第14章 青木门降，阵法之秘
赵烈闭关的第三天，青木门主苏长青来了。
没带弟子，没带长老，就一个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墨绿道袍，手里拎着个食盒，站在仓冥宗山门外，笑容温和得像来走亲戚。
“烦请通禀，”他对守门弟子拱手，“青木门苏长青，求见唐长老。”
弟子不敢怠慢，赶紧上报。
唐峰在主殿见到苏长青时，对方正把食盒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摆:一碟翠绿的“玉浆糕”，一壶冒着热气的“百草酿”，还有几样精致的灵果。
“唐长老，”苏长青摆好最后一碟，直起身，笑容不变，“前您收服赤炎宗，苏某本该第一时间前来道贺，但想着您定是事务繁忙，不敢叨扰。今特备薄礼，略表心意。”
唐峰在主位坐下，看了眼桌上那些糕点灵果，没动。
“苏门主客气了。不知今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苏长青在客位坐下，语气诚恳，“苏某此来，是为……献宗。”
“哦？”唐峰挑眉。
“赤炎宗已归附，青云山脉三去其二，我青木门独木难支。与其等唐长老后亲临，不如苏某识趣，主动来投。”苏长青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枚墨绿色的玉简，双手奉上。
“此为我青木门镇派传承《青木阵典》——虽是残卷，但记载了十三种基础阵法，九种困阵，七种阵，以及三种聚灵阵的布置之法。苏某愿以此典，换青木门上下，一条生路。”
唐峰接过玉简，没急着看。
“苏门主倒是爽快。”
“大势所趋，不敢不从。”苏长青苦笑，“况且，前见唐长老在生死台上，一指破炎烈，苏某便知，青云山脉，已是您囊中之物。既如此，何不主动些，好歹能留几分体面。”
“体面？”唐峰笑了，“苏门主这话，我爱听。行，青木门，我收了。你仍是门主，宗门事务照旧，但需遵我仓冥宗规矩，年收入三成上缴，弟子选拔、功法传授，需经我审核。另外——”
他顿了顿。
“我需要青木门所有阵法传承，尤其是聚灵阵相关的内容。你，可愿给？”
“苏某既已献宗，自然毫无保留。”苏长青起身，又掏出一枚储物戒，“此戒中有我青木门三百年来所有阵法心得、阵图、阵盘，以及布阵材料若，请唐长老查验。”
唐峰接过，神念一扫。
储物戒里东西不少:几十枚阵法玉简，上百张阵图，几十套阵盘阵旗，还有大量布阵用的灵石、矿石、灵木。
品质参差不齐，但胜在齐全。
“有心了。”唐峰收下储物戒，终于拿起筷子，夹了块玉浆糕送进嘴里。
糕点入口即化，灵气充沛，口感细腻。
“味道不错。”
“唐长老喜欢就好。”苏长青松了口气，重新坐下。
“对了，”唐峰边吃边问，“你青木门的聚灵阵，效果如何？”
“回唐长老，”苏长青正色道，“我青木门有三座聚灵阵。主峰那座是祖传，可提升灵气浓度三成，覆盖范围十里。药园和丹房各有一座小型聚灵阵，效果约一成。但布阵材料损耗极大，尤其是主阵，每年需更换三十六块中品灵石，耗费不菲。”
“三成……”唐峰点头，“还行。那你知道，仓冥宗现在的聚灵阵，效果多少吗？”
“这……苏某不知。”
“零。”唐峰放下筷子，“我们那个聚灵阵，早就废了，现在就是个摆设。”
苏长青一愣。
“所以，”唐峰擦擦嘴，“我需要你帮我，把仓冥宗的聚灵阵，修好，并且——升级。”
“升级？”苏长青皱眉，“唐长老，聚灵阵乃复杂阵法，需据灵脉走向、地势风水、材料品质综合设计。仓冥宗灵脉品级本就不高，强行提升效果，恐怕……”
“恐怕会炸？”唐峰接话。
“是……”苏长青硬着头皮点头。
“没事，炸不了。”唐峰站起来，“走吧，带我去看看你们青木门的主阵，我学学。”
“现、现在？”
“不然呢？”
青木门离仓冥宗不远，御剑半个时辰就到。
苏长青亲自带路，两人直接落在主峰后山一座石台上。
石台正中，立着九三人合抱粗的青玉柱，柱上刻满复杂的阵纹，彼此以淡绿色的灵光相连，构成一个覆盖整座主峰的庞大阵法。
阵眼处，三十六块中品灵石按特定方位排列，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这就是我门主阵，”苏长青介绍，“九宫聚灵阵，黄阶上品，可自行吸收天地灵气，汇聚于此。但维持此阵，需三十六块中品灵石，每三年更换一次，且需至少三名筑基修士联手，以特定手法激活阵眼，否则……”
“否则阵法失衡，轻则失效，重则反噬。”唐峰接话，同时“苍茫之眼”已启动扫描模式。
【目标:九宫聚灵阵】
【品阶:黄阶上品(残损)】
【结构完整度:71%】
【能量转化效率:32%】
【阵纹磨损率:45%】
【核心缺陷:阵眼能量传导有冗余损耗，阵纹节点设计不合理，导致30%灵气浪费】
数据很直观。
这阵法，设计得很……原始。
就像用木头和绳子搭了个水车，能转，但效率感人，还费材料。
“能改进。”唐峰心里有数了。
“苏门主，”他转头看向苏长青，“这阵法的阵图，可有？”
“有！”苏长青赶紧从储物戒里翻出一张泛黄的兽皮阵图。
唐峰接过，神念沉入。
阵图很详细，标注了每一道阵纹的走向，每一个节点的作用，每一处灵石的摆放位置。
但在他眼里，这阵图……到处都是毛病。
“这里，阵纹拐角太陡，灵气流经会产生湍流损耗，至少浪费5%。”
“这里，节点间距不匀，导致灵力分布不均，又浪费5%。”
“还有这里，阵眼设计冗余，明明用十八块灵石就能搞定，非要用三十六块，纯属浪费。”
他一边看一边吐槽，听得苏长青冷汗直流。
这些“毛病”，是青木门传承三百年的智慧结晶，历代门主长老奉为圭臬，从没人觉得有问题。
可现在被唐峰这么一点，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唐长老，那依您之见，该如何改进？”苏长青小心翼翼问。
“简单，”唐峰收起阵图，“重新画。”
“重、重新画？”
“嗯，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学学你们布阵的手法。”唐峰看向苏长青，“苏门主，可否演示一下，这聚灵阵的阵纹，是如何刻画的？”
“这……”苏长青犹豫，“刻画阵纹，需以特定法器，灌注灵力，一笔一划，不能有丝毫差错。且刻画时心神需高度集中，否则阵纹偏差，轻则效果大减，重则阵法崩溃。”
“理解。”唐峰点头，“你刻一笔，我看看。”
苏长青不再推辞，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支三尺长的青玉笔，笔尖如针，通体流光。他走到一青玉柱前，凝神静气，抬手，笔尖点向柱面。
嗤——
笔尖触及玉柱的瞬间，青光大放。苏长青手腕沉稳，笔走龙蛇，在玉柱表面刻下一道复杂的螺旋纹路。纹路深约半寸，边缘光滑，灵气在纹路中缓缓流转，发出轻微的嗡鸣。
一笔刻完，他收笔，额角已见汗。
“刻画阵纹，最耗心神。这一笔，已是苏某极限。若要刻画完整阵图，需分多次，耗时数月，且需大量灵石补充消耗。”
“明白了。”唐峰点头，然后抬手。
右手手腕，银色臂环亮起。
“苍茫之眼，扫描此阵纹结构，分析灵力运转轨迹，建立三维模型。”
【扫描中……】
【结构解析完成】
【灵力轨迹建模中……】
【模型建立完成】
三息后，唐峰脑海里，已出现那道阵纹的完整三维结构图。每一道笔画的深浅，每一处拐角的弧度，灵力在其中流动的速度、方向、损耗，都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他放下手，看向苏长青，“谢了，苏门主。我们回仓冥宗。”
“啊？这就回？”
“嗯，该学的学完了，该改的，回去改。”
回到仓冥宗，唐峰直奔后山废置的聚灵阵。
那是个直径十丈的石台，台面刻满了阵纹，但大多已暗淡磨损，几处关键节点甚至出现了裂痕。阵眼处空空如也，灵石早被抠光了。
“就这？”苏长青看着这破阵，嘴角抽了抽。
“就这。”唐峰点头，然后抬手，右臂对准石台。
“苍茫之眼，启动高精度能量刻印模式。”
【模式启动】
【能量输出:0.05%】
【请选择刻印目标】
唐峰没说话，只是闭眼，在脑海里调出刚才扫描的阵纹三维模型，然后——修改。
删除冗余笔画，优化拐角弧度，调整节点间距，增加三个辅助灵气汇聚结构……
三分钟后，新版阵图完成。
“开始刻印。”
嗡——
臂环微热，一道细如发丝的白色激光从唐峰食指指尖射出，精准落在石台表面。
嗤。
激光所过之处，石屑纷飞，但切口光滑如镜。原本暗淡磨损的阵纹，被激光“烧蚀”出新的、更精细、更复杂的纹路。
一笔，两笔，三笔……
唐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指尖激光在石台上游走，如臂使指。刻画的阵纹，与他脑海中的三维模型完美重合，分毫不差。
苏长青在旁边看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徒手刻阵？还这么快？还这么准？
这他妈是什么妖术？！
一炷香后，石台表面，已布满全新的阵纹。那些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彼此相连，构成一个复杂的、苏长青完全看不懂的图案。
“阵眼。”唐峰收手，看向林岩。
“在！”林岩赶紧捧来一个木盒，里面是十八块中品灵石——刚从赤炎宗库房搬来的。
唐峰接过，手腕一抖，十八块灵石精准飞向阵眼十八个方位，嵌入预留的凹槽中。
嗡——
整个石台猛地一震。
十八块灵石同时亮起，浓郁的灵气如水般涌出，顺着新刻的阵纹疯狂奔流。阵纹一道接一道被点亮，银光越来越盛，最后“轰”地一声，一道淡银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百丈高空如伞盖般展开，化作一个覆盖整座主峰的灵气旋涡。
旋涡缓缓转动，疯狂抽取周围天地灵气，灌入阵中。
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一成，两成，三成……
最后，稳稳停在五成。
“五、五成？！”苏长青声音都变了。
仓冥宗的灵脉品级，他清楚，比青木门差了一截。能在这种灵脉上，把聚灵阵效果提到五成，这已经不是“改进”了，是奇迹。
“还行。”唐峰看着那灵气旋涡，点点头，“就是耗能有点大，0.05%，亏了。”
苏长青:“……”
您管这叫亏了？
“不过这阵，应该能用几年。”唐峰转身，看向苏长青，“苏门主，这新阵的阵图，我晚点画给你。你们青木门那三座聚灵阵，也可以按这个改。效果应该能提到四成左右，耗材减半。”
苏长青扑通跪下了。
“唐长老！苏某……代青木门上下，谢您再造之恩！”
“起来吧。”唐峰摆摆手，“阵法一道，我只是入门。以后仓冥宗的阵法维护、改良、创新，还得靠你。好好，我不会亏待你。”
“是！”苏长青重重磕头，再抬头时，眼里已全是狂热。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大腿，比想象中还粗。
“行了，都散了吧。”唐峰摆摆手，“林岩，通知全宗，从今天起，聚灵阵全天开启，所有弟子修炼时间加倍。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果。”
“是！”
众人散去。
唐峰独自站在聚灵阵边，感受着那浓郁了五成的灵气，深深吸了口气。
灵气入体，滋养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右臂上，臂环在微微发烫。
能量储备:0.7%。
刚才刻阵，又耗了0.05%。
“得省着点了……”他喃喃自语，但眼神坚定。
聚灵阵成了，灵气浓度提升了，弟子修炼速度能快一倍。
而他，也该准备突破了。
“等赵烈出关，等青木门彻底归心，等黑水寨那边搞定……”
“就该轮到我了。”
他转身，慢慢走回洞府。
身后，聚灵阵的银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弟子们兴奋的欢呼。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某个默默计算着还能活几个月的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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