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带云棠去的地方,不在墨渊宗。
两人离开后山,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宗门西侧的一道侧门出了山。侧门外是一条荒废的古道,青石板路的缝隙中长满了荒草,两旁的树木枝丫交缠,将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条古道笼罩在一种幽静而神秘的氛围中。
沈惊鸿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青色的衣袍在古道上飘动,像一片行走的青烟。云棠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之间没有对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古道到了尽头。前方是一面陡峭的悬崖,悬崖下方是一片浓雾笼罩的山谷,看不清谷底有什么。悬崖边上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落星渊”。
云棠看着那三个字,心中一动。落星渊是墨渊宗附近一处有名的险地,据说上古时期有一颗星辰坠落在此地,砸出了这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中常年笼罩着浓雾,浓雾中有时会传来奇怪的声音,有人说那是上古妖兽的咆哮,有人说那是亡灵的哀嚎,还有人说那是星辰碎裂时留下的回响。宗门一直将这里列为禁地,不允许弟子私自进入。
“你要带我去的地方,在下面?”云棠走到悬崖边,探头往下方看了一眼。浓雾翻涌,看不见底,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深渊中升腾上来,让她的混沌体发出了一丝微弱的预警。不是危险,而是陌生——深渊中的气息和她熟悉的任何一种灵力都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混沌,甚至比混沌之力还要原始。
“嗯。”沈惊鸿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是黑色的,和守塔人给云棠的那枚有些像,但令牌上的符文不同,这枚令牌上刻的是一颗星辰,星辰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裂痕,裂痕中透出银白色的光芒。
他走到悬崖边,将令牌举过头顶,口中默念了几句咒语。令牌上的星辰符文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痕中涌出,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座桥梁的形状。光芒渐渐凝实,化作一座银白色的光桥,从悬崖边缘延伸到深渊的浓雾深处,看不见尽头。
“走吧。”沈惊鸿踏上光桥,回头看着云棠,“跟紧我,不要走偏。桥两边的雾里有东西,碰到了会很麻烦。”
云棠踏上光桥,跟在沈惊鸿身后。光桥的触感很奇怪,脚踩上去像踩在冰面上,滑溜溜的,但没有冰那么冷。桥面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半人高的地方什么防护都没有,低头就能看见桥下翻涌的浓雾。
浓雾中确实有东西。云棠的混沌体感知到了那些东西的存在——不是妖兽,不是亡灵,而是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像是雾气本身有了生命,在光桥周围缓缓游动,时不时伸出一只雾状的手或一张雾气凝成的脸,想要触碰光桥上的行人,但每次都被光桥上的银白色光芒弹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尖啸。
沈惊鸿走得很快,脚步稳得像走在平地上,对两侧浓雾中的异象视若无睹,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云棠跟在他身后,虽然对浓雾中的东西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将那些东西的气息记在心里,以备后用。
光桥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的浓雾忽然变淡了,一座山谷出现在视野中。
山谷不大,四面环山,谷底是一片碧绿色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湖面上飘着几朵白色的睡莲。湖岸边是一片青青的草地,草地上零星地开着几朵不知名的小野花,五颜六色的,在晨光中格外好看。山谷中灵气充沛得惊人,呼吸一口就觉得浑身舒泰,灵台清明,混沌体自动运转的速度都比外面快了几分。
这里和深渊上方的荒凉景象截然不同,像是两个世界。
“这是什么地方?”云棠踏上湖岸,环顾四周,忍不住问了一句。
“落星渊的谷底。”沈惊鸿收起了令牌,银白色的光桥在他身后消散,浓雾重新合拢,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山谷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他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个玉壶和两个玉杯,倒了两杯茶。茶水碧绿清澈,茶香清雅悠远,光是闻着就觉得心神宁静。他将其中一杯递给云棠。
“坐。”他说。
云棠接过茶杯,在他对面的石头上坐下。茶水入口温润,一股清凉的力量从喉咙蔓延到全身,疲惫一扫而空,连带着筑基后还有些不太稳定的丹田丹旋也平稳了几分。
“好茶。”云棠由衷地赞叹了一声,“这茶也是从内门偷出来的?”
沈惊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成器?”
云棠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端着茶杯,目光越过沈惊鸿的肩膀,望向湖面上那几朵白色的睡莲。湖水碧绿如玉,睡莲洁白如雪,晨光从浓雾的缝隙中漏下来,在湖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美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云棠收回目光,看向沈惊鸿。
沈惊鸿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云棠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等他准备好。
“你知道三年后的秘境吗?”他终于开口了。
云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秘境——那是她第二世死亡的节点,也是她这一世翻盘的关键。她当然知道,而且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秘境中藏着什么。
“知道。”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传说中每三百年开启一次的太古秘境,里面藏有无数天材地宝和上古功法。只有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入,所以每次开启都会引来各大宗门最优秀的炼气期弟子。”
“不是传说。”沈惊鸿说,“是事实。那座秘境三百年开启一次,下一次开启在三年后。秘境中有一样东西,我需要你帮我拿到。”
云棠微微挑眉。沈惊鸿是天灵,十七岁筑基,是墨渊宗几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他想要什么东西,宗门长老们恨不得直接送到他面前,还需要她帮忙?
“什么东西?”
沈惊鸿抬起手掌,掌心向上,灵力运转,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幅图像。那是一朵花,花瓣七片,每一片的颜色都不同,红橙黄绿青蓝紫,像是彩虹被凝固在了花瓣中。花的中心有一颗金色的花蕊,花蕊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液态的阳光。
“七色莲。”沈惊鸿说,“生长在秘境最深处的灵泉中,三百年一开花,花期只有七天。如果错过了,就要再等三百年。”
云棠看着半空中那朵七色莲的图像,瞳孔微微收缩。前世她死后魂魄飘荡时,曾经见过这朵花。那是在柳如烟的手中,她将这朵花炼化之后,修为从筑基初期一跃到了筑基后期,跨越了整整两个小境界。后来她就是用这朵花换取了宗门长老的青睐,一步步爬上了高位。
原来七色莲是沈惊鸿要的东西。
“你要七色莲做什么?”云棠问。
沈惊鸿收回手掌,半空中的图像消散了。他垂下眼帘,看着茶杯中碧绿的茶水,声音低了几分:“救一个人。”
“谁?”
沈惊鸿没有回答。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分量,那种沉默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或者说了也没有意义。
云棠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她有忘忧诀的秘密、有守塔人师哥的秘密、有三生三世的秘密一样。沈惊鸿不愿意说,她就不问。这是她对他的尊重,也是她对自己的要求。
“你让我帮你拿七色莲,为什么是我?”云棠换了一个问题,“秘境只有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入,你筑基了,进不去。但你完全可以找内门其他炼气期的弟子帮你,比如柳如烟,她现在是炼气后期,三年后刚好能赶上秘境的末班车。她比我强,比我可靠,比我有经验。你为什么找我?”
沈惊鸿抬眼看着她的目光很深,像是要把她的灵魂看穿。
“因为你不会骗我。”他说。
云棠怔住了。
不会骗他。这个理由简单得可笑,却又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在修仙界,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所有人都带着面具,说着漂亮话,做着漂亮事,背地里却各怀鬼胎。金丹期的长老会骗筑基期的弟子,筑基期的师兄会骗炼气期的师妹,炼气期的姐妹会互相欺骗。这里没有真正的信任,只有利益的交换和利益的平衡。
但沈惊鸿说,他不会骗他。
他怎么知道她不会骗他?他们才认识两个月,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他凭什么这么笃定?
“你就这么相信我?”云棠的声音有些涩。
“不相信你,就不会带你来了。”沈惊鸿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耳尖又红了,红得像是被火烧过,“落星渊是我师父告诉我的秘密,连宗门长老都不知道。我带你来这里,就是把我的底牌都摊给你看了。”
云棠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面前的沈惊鸿,看着晨光中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那是一道她前世今生修筑了两辈子的墙,厚得能挡住任何人的靠近。但沈惊鸿总是在做那些出人意料的事,每次都能在她的墙上砸出一个洞,然后用他那笨拙而又真诚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填满那个洞。
“好。”云棠说,“我帮你拿七色莲。但秘境中的变数太多了,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我只能保证我会尽全力。”
沈惊鸿点了点头,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铺在两人之间的石头上。羊皮纸上画着一幅地图,线条精细,标注密密麻麻,一看就知道是花费了大量心血绘制的。
“这是秘境的地图。”他说,“我已经研究了三年,基本搞清楚了秘境中的地形和资源分布。七色莲在这里——”他的手指点在地图最深处的一个位置,那里画着一朵小花的标记,“秘境的最深处,有一片灵泉,七色莲就长在灵泉的中心。但要到达那里,需要经过三重考验。”
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一条路线移动,一边指一边讲解。第一重是迷幻森林,秘境入口处的一片诡异森林,森林中的树木会释放致幻的雾气,让进入者产生幻觉,分不清方向,最后迷失在森林中。破解方法是封闭嗅觉和灵台,用纯粹的肉身感知力找到出路。
第二重是试炼之桥,一座横跨深渊的古老石桥。桥上布有上古禁制,只有心性纯正、道心坚定的人才能通过。心中有杂念、有邪念、有贪念的人,会在桥上触发禁制,被石桥吞没,坠入深渊。
第三重是守护灵兽。灵泉的守护者是一只筑基后期的妖兽,三百年一醒,只在秘境开启期间活动。要想采到七色莲,就必须在灵兽苏醒之前或者击败它之后才能靠近灵泉。
“筑基后期的妖兽?”云棠的眉头皱了起来,“我现在是筑基初期,三年后应该能到筑基中期。筑基中期对筑基后期,胜算不大。”
“不用击败它。”沈惊鸿说,“灵兽的苏醒时间只有七天,七色莲的花期也是七天。只要在灵兽沉睡的时候潜入灵泉,采完花立刻离开,就不会惊动它。”
云棠看着地图上那朵小花的位置,在脑海中模拟了一遍整个过程。进入秘境,穿过迷幻森林,走过试炼之桥,在守护灵兽沉睡的时候潜入灵泉,采下七色莲,然后原路返回。听起来简单,但她知道,真正执行起来每一步都会有意想不到的困难。她第二世在秘境中死过一次,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地方有多危险。
“我还有一个问题。”云棠抬头看向沈惊鸿,“秘境三年后才开启,你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你可以等到三年后再来找我,那时候我实力更强,准备更充分,成功的概率更高。”
沈惊鸿将羊皮纸卷起来,递给她。
“因为没有你,我活不到三年后。”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云棠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忽然明白了。
前世沈惊鸿坠入魔道,是在秘境开启之前。前世的事情虽然和今世不完全一样,但大的时间节点是一致的。三年后秘境开启的时候,沈惊鸿已经不是墨渊宗的天才弟子了,他是人人喊打的魔道中人。他不可能自己去秘境,只能找别人帮他拿七色莲。
前世他找的是谁?是柳如烟吗?还是别的什么人?那个人没有帮他拿到七色莲,所以他死了,或者入魔了,或者两者皆有。
这一世,他找到了她。
“你为什么觉得你会死?”云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发抖。
沈惊鸿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总是冷冰冰的凤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云棠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高傲,不是冷漠,不是刻薄,而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像是一绷了太久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沈惊鸿。”云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管你要救的那个人是谁,不管你为什么觉得你会死,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不会死的。因为我会救你。”
沈惊鸿愣住了。
他坐在大石头上,仰头看着面前的云棠。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她灰色的弟子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长发被晨风吹起,几缕发丝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气息。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捏碎什么易碎的东西。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握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刚好形成一个完整的圆。他的掌心燥温热,贴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那里的脉搏跳得很快,扑通扑通的,像是在擂鼓。
“云棠。”他的声音低哑得有些不真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说你会救我。你连我要救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连我为什么觉得我会死都不知道,就说你会救我。你不觉得这话说得太早了吗?”
“不觉得。”云棠笑了笑,笑容净而笃定,“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说话算话。我说会救你,就一定会救你。你不信的话,可以赌一把。”
沈惊鸿盯着她看了很久,那双凤眸中的疲惫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得让人心颤的光。那光太亮了,亮到云棠都有些不敢直视,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
“好。”他说,“我赌。”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两人同时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云棠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几个浅浅的指痕,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挠着,又痒又疼,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黑色令牌,递到沈惊鸿面前。
“这个给你。”
沈惊鸿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这是——”
“镇魔塔守塔人的令牌。”云棠说,“也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最神秘的长老。他是我师兄,亲的那种,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那种师兄。这枚令牌是我前世的东西,被我师兄保存了三千年,现在物归原主了。”
沈惊鸿握着令牌的手猛地收紧。
他看着云棠,眼中的震惊不加掩饰。镇魔塔守塔人的身份在墨渊宗是一个谜,连掌教真人都不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修为深不可测,在塔中守了至少上百年。现在云棠告诉他,那个守塔人是她师兄,同一师父教出来的那种师兄。三千年前的令牌——这意味着守塔人至少活了三千年,意味着云棠的前世可以追溯到三千年前。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有些发。
“一个活了很久的人。”云棠从他的手中拿回令牌,重新收入怀中,“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师兄在塔中守了三千年,一直在等我回来。我现在筑基了,可以帮他做一些事了。但镇魔塔的封印需要化神期的修为才能触碰,我离化神期还差着十万八千里。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怎么帮?”
“三年后的秘境,除了七色莲,还有一样东西。”云棠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七色莲灵泉旁边的一个位置,那里画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不注意看本发现不了,“这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留下的传承石碑,上面记载着一种上古禁术。这种禁术可以用来加固镇魔塔的封印,让我师兄不用再一个人死守在那里。”
沈惊鸿低头看着地图上那个小点,沉默了片刻。
“我帮你找这个。”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三年后你必须活着回来。”
云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客气的、礼貌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从眼睛到嘴角都在笑的那种笑。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瞳孔中映着碧绿的湖水和洁白的睡莲,好看得不像话。
“沈惊鸿,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她笑着说,“放心吧,我死不了。我死过两次了,阎王爷都不收我。”
沈惊鸿看着她笑,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大概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笑得这么不设防,没有任何伪装,没有任何防备,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十七岁少年,在喜欢的姑娘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地笑了。
湖面上起了风,吹皱了一池碧水,吹落了树上的几片黄叶。叶子飘落在湖面上,随着水波轻轻荡漾,像是几只小小的金色小船。
云棠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将地图仔细折好收入怀中。她转身看着沈惊鸿,阳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映得清清亮亮。
“该回去了。”她说,“外门还有事。赵执事要是发现我不在,又该罚我扫茅厕了。”
沈惊鸿站起来,点了点头。他重新取出那枚令牌,银白色的光芒再次在虚空中勾勒出光桥的形状,从湖岸延伸到浓雾深处。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光桥,向悬崖上方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云棠忽然停下了脚步。
“沈惊鸿。”
“嗯?”
“你刚才说你活不到三年后。是谁要害你?还是你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沈惊鸿的背影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后告诉你。”
云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忘忧道人在记忆画面中说过的另一句话。那句话不是关于任务的,而是关于沈惊鸿的。
“那个孩子,命格很特殊。他的路不好走,棠儿,你要多帮帮他。”
师父,您老人家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云棠在心里默默地问了一句,然后加快脚步,跟上了沈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