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没半点动静。
贾东旭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
“行,你要不出来,我直接踹了。
或者你更愿意让派出所的人上门请?”
吱——
这句话刚落,贾家那扇一直紧闭的门就开了条缝。
不用说,方才是人顶在门后头听动静。
“李云,你到底想怎么着?是不是非得死我们一家才甘心?我妈都让你害得坐了十年牢!”
“你现在还有脸来要钱?这不是要钱,是要我们全家人的命!”
贾东旭没了从前那股横劲儿,脸上挂着悲愤,眼眶通红,一副受害者模样。
“我害她坐牢?她那是自己作死,判十年跟我有关系?”
“废话甭跟我说,掏钱!”
“李云兄弟,我们家真没钱了……看在姐也是个可怜人的份上,你就饶了我们吧。”
秦淮茹推开门就捂着脸哭上了,肩膀一抖一抖的,那副绝望劲儿让周围的邻居心里头都跟着发酸。
可李云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女人什么样,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哭得越惨,咬人的时候越狠。
“谁不可怜?我跟我妹两个人,为了找到这个院子吃了多少苦,你们知道吗?”
“没文化,没经验,不认识路,硬是一步步摸过来的。”
“你们呢?一上来就栽赃我们是小偷,还让我们赔钱。
现在自己翻了船,跑我跟前哭穷?”
“脸呢?”
卖惨?
李云张口就能说一百个更惨的故事。
秦淮茹那点本事,骗骗外头的人还行。
在他这儿,跟小孩过家家没两样。
“哎,你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了。
那天李云兄妹俩刚到,贾张氏那副嘴脸我现在都还记得清楚。”
“是啊,占了人家房子还能那么理直气壮,真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刻脑门上了。”
“可不是嘛,俩孩子年纪那么小,好不容易找着落脚地,还差点让贾张氏给赖上。
要不是警察来得快,真就让她给坑了。”
秦淮茹的眼泪,远不如李云嘴里那个故事有分量。
邻居们的心思,一下子全偏了过来。
秦淮茹脸色一变,愣愣地盯住李云。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也会卖惨——而且比她还会。
“呜呜呜……是,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可我妈已经遭了了,十年,整整十年啊!这还不够吗?”
“我们家是什么条件,大家伙儿也看到了。
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几个孩子都还小,一家子挤在一间屋子里,处处都要花钱啊——”
秦淮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凄苦得不行:“云哥,我求你了,真求你了,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我们贾家真扛不住了。”
她整个人软趴趴地瘫下去,瞧着像随时要断气似的惨。
李云看完了全套表演,心里都忍不住给她鼓了个掌——这女人演戏还真是料。
周围的邻居们看着她这副可怜相,话风一下就拐了弯。
“李云,差不多得了,贾家那天确实过分,可现在也遭了。”
“就是,别揪着不放了,大家住一个院子,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搞得这么僵?”
“秦淮茹子是真难,你行行好,那钱要是真着还,全家都得完蛋。”
“李云,你年纪小不懂事,做人不能光图一时痛快,得学会容忍,成大器的人谁没点怀?”
李云听完这些话,胃里一阵犯恶心,冷笑了一声:“行,你们个个都有怀有格局是吧?”
“那我不找贾家要了,你们替她还。”
他抱着胳膊往那一站,就想看看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到底舍不舍得掏钱。
“你……你说的什么话!她家的事凭什么让我们管?”
“就是,你这人怎么乱扯别人?我们跟这事有半毛钱关系吗?”
五百块钱往外一亮,这帮人的嘴脸全绷不住了,刚才的高尚模样一秒破功,全往后缩。
秦淮茹的脸当场就绿了, ** 她也想不到李云的嘴这么毒。
这招太狠了,他一句“你替她还”
直接把所有人的嘴堵死。
现在不管谁跳出来帮腔,李云只要拿这句话砸过去,对面就无话可说,彻底立于不败之地。
秦淮茹死死盯着李云,心里头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无力感。
她在这院子里装惨装了多少年,从来没失手过,可每次碰到李云,就像被人扒光了衣裳,什么牌都打不出来。
傻柱这时候晃晃悠悠从人群里走过来,声音越来越近,眼神凉透了:“你就是强词夺理,不要良心也就算了,还想拖着别人下水,你还有没有半点人味儿?”
“秦姐家就靠东旭哥一个人养活,张大婶现在也让你弄进了局子,你这是要把她们全家往绝路上?”
“我就想问问你, ** 到底还算不算个人?”
傻柱站定了,盯着李云,牙咬得咯吱响。
李云本懒得跟他废话,语气比刀子还冷:“你出钱?”
傻柱一愣:“我凭什么出钱?你——”
“不出钱就给老子滚,我没空听你在这叭叭。”
李云已经打定主意要收拾傻柱,脸上一丝好脸色都懒得给。
傻柱被骂得脸皮一抽,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让我滚?咱院子里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号人物了?口气倒不小。”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们全露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嘿,李云这小子是真不怕死,傻柱可不是咱这些普通人,人家背后站着壹大爷。”
“那不是更好?他刚才不是谁都看不起吗,现在撞傻柱手里,活该!”
“说得对,这小子一点规矩都不懂,在咱们面前也是没大没小的,这下该有人治他了。”
“等着瞧吧,他迟早有这一天,早来晚来都一样。”
李云本不在乎周围那些嘀咕声,耳朵里跟没听见似的。
“哟呵,您这是多大的官?街道办主任?还是轧钢厂厂长?”
“哼,我哪条都不占,但我是——”
“啥都不是你喊什么?我当您能一手遮天呢,莫非是四九城总负责人?”
李云直接把傻柱后半句堵了回去,话里话外全是刺儿。
傻柱这会儿也醒过味来,这 ** 存心拿自己开涮呢。
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李云,你敢玩我?你觉得我没脸在这儿吆喝是吧?行,我这就让你看看我到底够不够格!”
“傻柱,你想动粗?”
瞧见傻柱又要抽风,四周的人赶紧出声拦着。
不管怎么说,谁也不能眼睁睁瞅着傻柱动手,这风气一开还得了?
今天他打李云大家装看不见,明天他打自己呢?
全院人心里都门儿清这条线。
以前仗着易中海给他兜底,傻柱在院里动不动就上手,全院人被欺负得够呛。
后来大家就达成默契了——只要傻柱想对谁动手,大伙瞧见了就一块儿拦,绝不能让他再耍横。
“你们没长眼啊?没瞅见这小子有多欠揍吗?秦姐都惨成啥样了,他还死咬着钱不放。”
“你们良心都让狗吃了?现在倒好,全帮他说话!”
傻柱被人喊住,一脸不情愿地收了手。
不是他想收,是怕被这帮人围起来收拾。
“这跟良心有半毛钱关系?就不对。
李云的事有大爷们管,有街道办做主,你动什么手?”
“就是,有啥事不能嘴上说,非得抡拳头,显你胳膊粗?”
院里人对李云这刺头也没什么好感,可跟傻柱比起来,那都不叫事。
“行!我今天给大伙面子,放这小子一马。”
傻柱杵在原地,满脸不服。
“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有种你倒是过来揍我啊。”
李云压不怵,直接拿话激他。
他巴不得傻柱真动手,好名正言顺把这孙子揍一顿。
“少在这嘴硬,往后子还长呢。”
“啥子不子的?你行就上,不行就滚,废话那么多嘛?”
“既然屁都不敢放一个,赶紧滚蛋,别耽误我要账!”
李云不耐烦地挥挥手,扭头又盯上贾东旭和秦淮茹。
“想清楚没有?没钱也别磨叽了……直接蹲局子去吧!”
大伙儿听到前半句还以为李云大发慈悲了,脸上刚露出点意外,一听后半句脸色又垮了下来。
得,指望这小子良心发现,那是做梦。
“李云兄弟,我——”
“打住!谁是你兄弟?你搞清楚了没,我现在是你债主。
你要做的就是把钱还了,少跟我套近乎,明白?”
李云直接呛断秦淮茹卖惨的戏码,他已经没兴致再看下去了。
“李云,你别太过了。
大家住一个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这么做合适吗?”
贾东旭咬着牙,话里带着威胁。
“我觉得特别合适,还嫌不够呢,再加五百也行。
别废话,赶紧掏钱!”
李云压不吃这套道德 ** ,理都没理那头子话里藏的狠,就一个字:还钱。
“李云!!你心是铁打的?没长眼看看秦姐都折腾成啥样了?”
秦淮茹蹲在地上抹眼泪,周围一群邻居围着看热闹,场面一时僵在那儿。
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句:“一个女的当众哭成这样,得多大的事啊。”
紧跟着又有人接话:“都这样了还着还钱,心是石头做的吧?”
傻柱又跳出来充当正义使者。
李云瞥了他一眼,脸上挂着明晃晃的不耐烦。
“你要是没打算替你秦姐掏这个钱,就闭上嘴。
像你这种人,除了站在旁边嚎两嗓子,还能点啥?”
傻柱被呛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一个屁来。
“道德婊?这词儿新鲜啊,有人听过没?”
许大茂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虽然知道李云骂傻柱肯定没好话,可这三个字到底啥意思,还真没人能说清楚。
“李云兄弟,你看大伙都迷糊着呢,给说道说道呗?”
李云嘴角一勾,知道许大茂这是故意递话给他。
当着傻柱那张铁青的脸,他慢悠悠开了口。
“所谓道德婊,就是那种专门站高处指指点点的主儿。
嘴上说得比谁都漂亮,手电筒照别人的毛病一个比一个准。
可轮到自个儿的时候,那灯说灭就灭,装得比谁都糊涂。”
许大茂一拍大腿:“哎哟!这形容绝了!傻柱,听明白没?你现在就长这样!”
“人家李云兄弟说得够清楚了吧?你这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儿,简直就是照着那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大茂跟傻柱是老冤家了,逮着机会自然不会嘴下留情。
傻柱被两个人一唱一和地挤兑,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牙咬得咯咯响。
“你们……你们……”
“咋了?我哪句话说错了?平时装模作样也就算了,还敢在李云兄弟面前耍这一套。
你当人家跟你一样好糊弄?道德婊!”
许大茂越说越来劲,讽刺的话一句接一句,半点面子都不给。
“许大茂,你是不是皮痒了?找揍是不是?”
“哟呵,说不过就动手?你还能有点出息不?跟头倔驴一样。”
许大茂骂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