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雁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床柔软的薄被。
摸过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上显示已经十点十七分了。
秦书雁顿时愣住了。
自从怀孕后期开始，她就再也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夜里总要醒好几次，要么是腿抽筋，要么是要给乐乐喂，要么是担心乐乐踢被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能一觉睡到天亮，甚至连梦都没做一个。
一想起昨晚是靠在裴川怀里睡着的，她的脸颊不禁有点发烫。
“醒了？”
秦书雁抬起头，林裴川端着两个白瓷碗从厨房走出来，馄饨的香气先他一步，轻轻扑了她一脸。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眼神平静，语气自然，仿佛昨晚发生的事都只是秦书雁的一场梦。
“快过来吃吧，刚煮好的鲜虾馄饨。”林裴川把碗放在茶几上，递给她一个勺子。
秦书雁坐起身接过勺子，低着头小口吃着馄饨，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对面的人。
他吃得很认真，一口一个，没抬头，也没看她。碗里的馄饨下去得很快，真的只是在专心吃饭。
秦书雁心里莫名地升起一点小小的失落。难道昨晚只是他一时冲动？等睡醒了，就什么都忘了？还是说，他后悔了？
她越想越乱，连馄饨是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了。一碗馄饨吃了半天，最后还剩下了小半碗。
“吃不下了吗？”林裴川停下动作，往她碗里扫了一眼。
“嗯，有点饱了。”秦书雁放下勺子，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林裴川没多说什么，把她碗里剩下的馄饨倒进自己碗里，几口吃完，顺手收拾了碗筷端进厨房。
秦书雁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更乱了。她站起身想去阳台透透气，刚走到推拉门旁边，目光无意间扫过晾衣绳，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晾衣绳上，赫然挂着她昨天换下来的罩。洗得净净的，还滴着水，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秦书雁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连耳都烧了起来。她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厨房门口，声音都在发颤：
“林裴川！”
林裴川正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见她通红的脸颊，一脸疑惑。
“怎么了？”
“阳台……阳台的衣服……”
秦书雁指着阳台的方向，手指都在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哦，那个啊。”林裴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十分无所谓，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我早上起来洗衣服，看见脏衣篓里的，就顺手洗了。怎么了？”
“你，我，没……没什么。”
秦书雁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转身快步走回客厅，心脏砰砰直跳。
亏得她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冲动，结果他分明是彻底不演了！
以前他还会藏着掖着，偷偷看她，小心翼翼地碰她一下就赶紧收回手。可从昨晚开始，他好像彻底撕掉了那层伪装，再也不藏着掖着了。他开始明目张胆地做这些越界的事，连一点掩饰都没有。
秦书雁躲进了卧室，靠在门板上，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咬了咬嘴唇，心里又羞又乱，却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
中午一点多，两人都不觉得饿——毕竟快十点才吃完早饭。秦书雁一直躲在卧室里玩手机，可屏幕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耳朵一直听着客厅的动静。
奇怪的是，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秦书雁心里有点纳闷。林裴川平时本闲不住，不是打扫卫生就是摆弄厨房，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她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往客厅看了一眼。林裴川还躺在那张沙发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背对着她的方向，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原来他在睡觉。
秦书雁松了口气。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去了一趟卫生间。回卧室时，她把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吵醒他。
可就在她路过沙发床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
秦书雁吓了一大跳，差点叫出声。低头一看，才发现林裴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姐，你要去哪？”
“回……回房间啊。”秦书雁挣了挣手腕，没挣开。
“陪我睡会儿好不好。”
林裴川拉着她的手不放，语气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都多大了，还要人陪睡。”秦书雁红着脸又挣扎了一下。
林裴川非但没放手，反而坐起身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大有直接把她抱上沙发床的架势。
“就要你陪。”他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像个讨糖吃的小孩，“你不陪我，我就不让你走。”
秦书雁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真要是把他惹急了，他真敢把自己抱起来。
“好好好，我陪你。”秦书雁只好认输，“但是提前说好，我们背对背睡，中间要隔一点距离。”
“行。”林裴川立刻答应了，松开她的手，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秦书雁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躺了下去。她严格遵守约定，背对着林裴川，和他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秦书雁闭着眼睛，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人的体温，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的味道，让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身后的呼吸声依旧平稳。秦书雁以为他睡着了，心里松了口气。
她悄悄转过身，想看看他睡着的样子。结果一翻身，正好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林裴川本没睡。他也转过身来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她。两人的鼻尖离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秦书雁吓得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差点从沙发床上掉下去。
林裴川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轻轻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别掉下去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
秦书雁的脸一下子埋进了他的口。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和自己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她不敢动，也不敢抬头，只能把脸埋得更深，感受着他膛的温热和手臂的力度。
林裴川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揽着她的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她的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书雁竟然真的在他怀里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有点暗了。
秦书雁动了动身子，迷迷糊糊地轻声问道：“几点了？”
林裴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快五点了。”
秦书雁“嗯”了一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裴川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
“书雁。”
秦书雁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他没有叫她“姐”，叫的是她的名字。
她没有应，也没有纠正他。
林裴川又轻轻叫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
“书雁？”
这次，秦书雁把脸埋在他的口，轻轻“嗯”了一声。
“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