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一处废弃的地下防空洞内。
这里环境仄,墙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一台老旧的排风扇发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噪音。
林枫蜷缩在一张发霉的破床垫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那条几天前从温泉别墅翻墙摔断的左腿,只是用几块破木板和撕裂的衣服草草地固定着,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没有钱去正规医院,这几天他只能靠着偷来的几盒止痛药硬扛。
“咳咳……”
林枫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了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
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他从一个意气风发、自命不凡的气运之子,彻底沦落成了一条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自从那一夜在温泉别墅外,亲眼目睹了林晚秋的背叛并吐血逃离后,林枫就发现,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不仅是精神上的,更是物理层面的。
他引以为傲的古玉不再发光,身体的恢复能力变得比普通人还要差。
更可怕的是,那种曾经伴随他左右的“”的好运,似乎在一夜之间被抽了。
去地下赌场想碰碰运气,结果不仅输光了身上仅剩的几百块钱,还差点被看场子的打死;在街头买个包子,都能吃到发馊的肉馅导致上吐下泻;甚至连躲在这个废弃的防空洞里,都会被漏水的管道淋个通透。
“顾渝……都是顾渝这个畜生害的!”
林枫死死地咬着牙,双眼布满血丝,在昏暗的光线下犹如一头陷入绝境的孤狼。
他伸手,紧紧地攥住了口那块变得冰冷黯淡的神秘古玉。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这块古玉里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在原本的轨迹中,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吸收古玉里的灵气,就能一飞冲天。
但现在,他等不起了。
他必须强行开启古玉的核心阵法,甚至不惜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凑齐几种极其罕见的极品玉髓作为引子。
林枫从怀里摸出一部屏幕碎裂的二手手机。
这是他用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换来的。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加密的地下暗网截图。
【今晚十点,东海市地下拍卖中心,将压轴拍卖一块出自昆仑雪山的‘极品血玉髓’。】
就是这个!
只要拿到这块血玉髓,他就能强行唤醒古玉里那个沉睡的“老爷爷”,获得足以捏死顾渝的力量!
“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林枫的眼神变得极其疯狂。他翻出通讯录里一个被标记为“骷髅头”的号码,颤抖着按下了拨通键。
这是他早年在街头混迹时,无意中结识的一个地下手经纪人。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嘶哑声音。
“规矩懂吗?”
“懂!”林枫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和仇恨而变得尖锐,“我手里有一份姜氏集团最新的核心商业机密代码,价值绝对超过一个亿!我要用这个作为抵押!”
“你要买谁的命?”
“顾家少主,顾渝!不仅如此,我还要你们今天晚上,掩护我进入地下拍卖中心,帮我抢一样东西!事成之后,那份机密代码就是你们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刺顾家少主,这绝对是一个足以在东海市掀起十二级地震的疯狂举动。但对于那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来说,一个亿的诱惑,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
“成交。”
电话挂断。
林枫靠在发霉的墙壁上,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顾渝……姜凝冰……林晚秋……今天晚上,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好死!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
晚上七点一刻。
东海市城郊,顾家庄园。
奢华宽敞的衣帽间内,顾渝穿着一件深蓝色真丝衬衫,站在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两名从意大利飞来的顶级裁缝,刚刚为他量身调整完一套深黑色的高定西装,恭敬地退了出去。
顾渝走到一旁的吧台前,给自己倒了半杯年份极佳的波尔多红酒。
窗外,雷声隐隐作响,豆大的雨点开始砸在防弹玻璃上。
顾渝摇晃着酒杯,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距离林枫在温泉别墅外道心崩碎、落荒而逃,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那只被抽了三成核心气运的丧家之犬,按理说应该已经在某个臭水沟里等死了。
但反派的生存法则第一条: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一个头上顶着光环的生物。在没有彻底将其挫骨扬灰之前,任何的轻敌都可能导致阴沟里翻船。
系统。
顾渝在脑海中发出指令,语气平静而冷酷,扣除2000点反派值,开启天运之眼,实时扫描气运之子林枫当前的具体动向以及近期图谋。
【叮。】
【指令已接收。扣除2000反派值。】
【天运之眼全景扫描中……目标已锁定。】
【实时情报获取完毕:目标人物林枫目前藏匿于城南废弃防空洞。五分钟前,目标人物已通过地下暗网完成一笔交易。】
【交易内容:目标以一份废弃的‘姜氏集团核心代码’为筹码,雇佣了地下手组织‘暗影’。指令为:前往宿主的城郊别墅设伏暗。】
【行动目标:企图在今晚十点前往东海市地下拍卖中心,抢夺压轴拍品‘极品血玉髓’以修复其金手指。】
看着视网膜上逐行浮现的文字,顾渝喝了一口红酒,嘴角的笑意如同罂粟花般危险地绽放开来。
花两千点反派值买到的这个实时情报,太值了。
极品血玉髓?
雇凶暗?
林枫恐怕还活在自己的梦里。
他用来当做天价筹码的那份“姜氏机密代码”,早在姜凝冰彻底臣服、顾家接管姜氏集团的那一天起,就已经被顾家的顶尖黑客团队全面重写、替换了。
那份旧代码,现在连一张擦桌子的废纸都不如。
时间是晚上七点二十分。距离十点的拍卖会,还有将近三个小时。
顾渝放下酒杯,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讯器。
“陈彪。”
“在!少主!”通讯器里立刻传来保镖队长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今晚有几只下水道里的老鼠,打算趁着下雨,来我们的别墅做客。”顾渝的声音慵懒,“把别墅外围的暗卫网全部扯开。沿途不要做任何阻拦,放他们进院子。”
电话那头的陈彪愣了半秒,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指令,但出于对顾渝的绝对服从,他没有丝毫迟疑。
“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记住。”顾渝理了理深蓝色的衬衫领口,“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今晚的猎物,我要慢慢炮制。”
“是!”
通讯挂断。
顾渝转身走向衣帽间的深处,换上了那套刚刚熨烫平整的黑色高定西装。
当他推开衣帽间的大门,走进会客厅时,外面的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会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林晚秋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翻看一本法文杂志。
她穿着一件触感极佳的纯白色真丝吊带睡裙,外披一件同色系的丝绸长袍,一头微卷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雪白的香肩上。
在夜不辍的滋养下,林晚秋原本就出众的容貌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媚态,肌肤白里透红,仿佛能掐出水来。
听到脚步声,她合上杂志,抬起那双盈盈如水的眼眸看向顾渝。
“顾渝,我们今晚要去参加宴会吗?”林晚秋站起身,十分自然地走到顾渝身边,伸出白皙的双手为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领带。
“带你去参加一场有些特别的地下拍卖会。”
顾渝顺势揽住她那柔软纤细的腰肢,低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暗芒。
“顺便,看一出猴子捞月的闹剧。”
林晚秋不知道顾渝口中的“猴子”是谁,但她本不在乎。
只要待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走下去。
“好,我都听你的。”她将脸颊轻轻贴在顾渝坚实的膛上,笑容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