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顾寒舟。也没有林宛星。
我拔掉电源。合上屏幕。
蹲下身,从床底拖出那个旧行李箱。拉开拉链。
把衣柜里的衣服和专业书整齐叠放进去。
箱子一点点被填满。
不用等他们的大局。
我已经给自己找好退路了。
5
天刚亮。
客厅里传来爸妈压着嗓子的交谈。
「复读班还差两万。」
「让微夏把学费拿出来给宛星垫上。她那个普通一本,晚一年读也没什么。」
「也是,宛星受了,得给她最好的条件。」
我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指尖发麻。
心里连一丝情绪都挤不出来了。
手机在昏暗中亮起。
顾寒舟发来长长一段消息。条理清晰。
「微夏,下周三陪你去买新手机。宛星的学校定好了,等她入学,我带你去海边散心。平安扣的事你别多想,我只是为了稳住她的大局。你向来懂事,别耍脾气。」
我盯着屏幕。眼眶发。
没有回复。
点开他的头像,滑到底部。拉黑,删除。
动作熟练。
电脑右下角弹出新邮件。大理那家民宿发来了录用通知。
薪资清晰,附件备注了报销单程车票。
我敲击键盘,回复确认。
盘腿坐在地板上,我看了一会地图上两千公里的距离。
紧绷的背脊彻底垮了下来。
两个小时后。
我提着旧行李箱推开家门。爸妈还在熟睡。
客厅里残留着烟味。
清晨的楼道透着凉意。滚轮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
拐角处。
顾寒舟靠在墙边。脚下一地烟头。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视线钉在我手里的行李箱上。眼底闪过慌乱。
他几步跨上来,挡住去路。
「去哪?」
他声音沙哑,语气里还带着习惯性的审视。
「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我都解释过了,借平安扣只是权宜之计,等她稳了我就拿回来。」
「你非要在这时候斤斤计较,离家出走?」
我攥紧拉杆。迎上他满是血丝的眼睛。
「顾寒舟,你的大局到底是什么判断标准?」
他愣住。
「谁会闹,谁能哭,谁就占理?」我语气平缓。
「为了安抚她,我就活该让出我的东西。连我们在南山寺求来的信物,也能随手送去哄她。」
顾寒舟脸色发白。
他伸手想抓我的手腕。
「微夏,我不是这意思。」
我退后半步,避开他的手。
「什么意思都不重要了。我的高考志愿已经锁定了。」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发颤。
「你报了哪?」
「华南大学。」
那是两千公里外的南方城市。
他瞳孔收缩。惯常的理智终于裂开。
「你疯了?我们说好留在北方的!」他提高音量,试图继续压制我,「林微夏,别拿前途赌气!」
「我没赌气。」我看着楼道外灰白的天光。
「我是为了离你们远一点。以后别联系了,到此为止。」
顾寒舟嘴唇动了动。没挤出一个字。
我不再看他。提着箱子绕过去,走下楼梯。
走出单元门,路边停着预约好的出租车。
司机把行李塞进后备箱。
我拉开车门坐进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