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都有了，做成交互式图表大概还要三天。”
“两天。”
“行。”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老板，你打算怎么用这份报告？”
“下个月的华南科技峰会，我有一个主题演讲。”
周然手搭在门把上，愣了两秒。
“……您确定？”
“确定。”
05
报告完成的那天晚上，我在家里的书房打开了它。
交互式网页。浅灰底色，数据用品红和深蓝两色呈现。
第一页是总览。
一条曲线从左到右缓缓上升。横轴是时间——2019年1月到2025年3月。纵轴是溢价幅度。
曲线的意思是：这六年里，我被多收的比例越来越高。
2019年，我刚开通黑钻，溢价幅度大约6%。
2021年，8.5%。
2023年，12%。
2025年3月的那张CZ6108机票，溢价幅度：32.4%。
曲线不是匀速上升的。
每一次我续费年卡、每一次我叠加新权益、每一次我用积分兑换了什么东西，曲线就跳一个台阶。
因为每一次，系统都在更新我的“迁移成本评分”。
我越深入，笼子越紧。
第二页是用户画像解剖图。
系统给我打的每一个标签，以及这个标签对应的溢价权重。
其中有一个标签我反复看了三遍。
“投诉概率：极低。”
也就是说，系统据我过去六年的行为数据判定——这个人不会闹。
不会闹的人，加价空间最大。
我关上电脑。
顾衍在客厅看球赛，喊了一声：“看完了？”
“看完了。”
“气不气？”
“不气。”
我走到客厅，坐在他旁边。
电视里球员在奔跑，观众在呐喊。
“我就是觉得好笑。”我拿过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它给我打了一个标签叫’投诉概率极低’。”
顾衍转过头看我，慢慢笑了。
“它不认识你。”
“它认识的是数据里的我。”
“那数据里的你是什么样？”
“安静，高消费，从不退票，从不投诉，设备昂贵，时间宝贵。一个完美的韭菜模型。”
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起身回书房。
“问题是，它不知道这棵韭菜会拿着镰刀回来。”
06
华南科技峰会在四月中旬。
三月最后一个周五下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云翔出行。
“林总您好，我是云翔出行高级客户关系总监赵鹤鸣。”
声音很年轻，语速适中，每个字都带着培训过的温度。
“赵总监，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注意到您最近的一些使用体验可能不够理想。作为我们六年的尊贵黑钻会员，公司非常重视您的感受。”
“怎么不够理想了？”
“呃……我们的后台显示，您近期有几笔订单出现了价格方面的波动，可能给您造成了困扰。我们想当面向您致歉，同时为您提供一些补偿方案。”
在椅背上，转了半圈转椅。
“你们怎么知道我有困扰？我没有投诉过。”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这个……我们有专门的用户体验监测系统，会主动识别可能存在不满的高价值用户……”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的系统先给我加了价，然后又监测到我可能不满，再派你来安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