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把证件袋给了她。
她没还。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明天带她去三院。】
【别让她单独跟医生说。】
沈兰打字很慢。
【我会劝她。】
对面很快回:
【再忍一个月。】
【等高考报名信息彻底锁死,她就翻不了身了。】
【到时候,知夏这个名字,就是眠眠的了。】
沈兰盯着屏幕,很久没动。
水龙头还开着。
水漫过砧板边缘,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我站在门外。
手里的手机已经打开录像。
屏幕上,红点安静地亮着。
厨房里,沈兰终于回了一个字。
【好。】
05
我没有冲进厨房。
也没有叫她。
水龙头的声音还在响。
沈兰站在砧板前,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下的纹路照得很清楚。
她像是忽然老了几岁。
我把录像保存。
上传云盘。
又发到小号邮箱。
做完这些,我才把手机收起来。
厨房里,沈兰关了水。
她擦砧板,把刀放回刀架。
出来时,看见我还坐在餐桌边。
她愣了一下。
“怎么不吃?”
我拿起筷子。
“刚才不饿。”
她盯着我看。
我夹了一块番茄炒蛋。
糖放多了。
腻得发苦。
沈兰坐到我对面。
“明天上午,妈妈给你请假。”
我低头吃饭。
“去三院?”
她脸色僵了一下。
“学校建议去那里。”
“哪个科?”
“心理科。”
“用我的身份证挂号吗?”
沈兰没有回答。
我把筷子放下。
“妈,我身份证呢?”
她起身去客厅柜子。
“我帮你收着,怕你弄丢。”
她拿出我的证件袋。
透明塑料袋,拉链口有一道白色磨痕。
里面只剩准考证照片、户口本复印件和几张报名表。
身份证不在。
我看着她。
“身份证呢?”
“在我包里。”
“拿给我。”
沈兰攥紧证件袋。
“明天去医院要用。”
我没再要。
我只是伸手,把证件袋接过来。
她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我让步了。
第二天早上,沈兰起得很早。
她煮了粥,还煎了鸡蛋。
我坐在餐桌边,看她把我的身份证放进自己包里。
黑色皮包。
拉链拉上后,她又按了一下。
像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吃完就走。”她说。
我喝了半碗粥。
手机在桌边震了一下。
班级群里,周老师发了通知:
【上午第一节,高考材料核验延后。沈知夏、许眠两位同学另行通知。】
消息刚弹出来,下面多了一个玫瑰表情。
许眠点的。
她今天也没去学校。
或者说,她至少没在教室里早读。
我盯着那朵玫瑰看了两秒,把截图存进相册。
三院精神心理科在门诊楼五层。
电梯里挤满了人。
有老人,有家长,有低头玩手机的学生。
沈兰一直握着我的手腕。
她手心有汗。
电梯到五楼时,她先走出去,回头催我。
“快点。”
挂号窗口前排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