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报警。”
我说：“他是我弟弟。”
陈铭看着我。
“他冒你的名字，偷了你三百万。”
“他是你弟弟，还是你的贼？”
我看着陈铭。
他平时话不多。
但这句话，砸在我心里。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三点，我起来喝水。
打开手机。
微信里，弟弟两天前发的消息还没回。
“姐，月底能转两千吗？朵朵的舞蹈班要续费了。”
我往上翻。
两个月前：“姐，房贷这个月差三千。”
半年前：“姐，朵朵课外班一年两万多。”
一年前：“姐，车子要保养。”
再往上翻。
三年前：“姐，妈的手术费你先垫。”
五年前：“姐，爸住院了，你那边方便吗？”
八年前：“姐，我结婚钱不够，你帮我凑凑。”
八年。
每一条，都是伸手要钱。
而八年前的那个三月，他一边收我的彩礼钱，一边冒我的名字领走三百万。
我放下手机。
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报警。
还不是。
我先回家。
当面问他们。
给他们一个机会。
如果他们认。
如果他们还钱。
我可以不走法律。
如果不认——
那就别怪我。
这是我对自己说的话。
现在回头看，我知道我在骗自己。
我不是要给他们机会。
我是还没准备好接受一个事实——
我的爸妈，从头到尾，就没拿我当女儿。
周琳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记着。
“晓薇，你那52万转账记录，每一笔我都看了。”
“你知道你弟弟这些年给你转过多少钱吗？”
我说不知道。
“我查了。”
“零。”
“八年，一分钱都没有。”
我挂了电话。
坐在黑暗里。
窗外有风。
手机屏幕又亮了。
我妈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
“晓薇啊，你弟弟说你最近没回消息，是不是手机坏了？下个月朵朵舞蹈班续费，你看看……”
我听完，没有回复。
关了手机。
闭上眼。
明天回老家。
5.
我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买了周六的动车票，一个人回去。
到老家的时候是中午。
爸妈住的房子是弟弟买的——城郊一套老小区的两居室。
七十平。
我妈常说：“你弟弟孝顺，给我们买了房。”
我每次听了都笑笑。
没说什么。
门开了。
我妈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来看看你们。”
“你弟弟——”
“没告诉他。就我一个人回来。”
我妈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很快消失了。
“快进来，我给你煮面。”
我爸坐在客厅看电视。
看到我，点了下头。
“回来了。”
“嗯。”
我坐下来。
我妈端了碗面出来。
我吃了两口。
“妈。”
“嗯？”
“老家那个老宅，后来怎么样了？”
我妈的手顿了一下。
很轻，但我看到了。
“老宅啊……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