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里的八十次。出月子后的常。婆婆的谎话。周明的沉默。两千块家用。
说着说着，我发现自己在发抖。
不是哭。
是气的。
陈薇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久。
“录音有多少了？”
“一百多段。”
“财务记录呢？”
“每一笔都有。”
“好。”
她看着我。
“苏棠，你听我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继续录，继续记。但同时，你要开始做几件事。”
她列了一个清单。
第一，把所有录音备份到云盘。
第二，每笔开销保留电子凭证——转账截图、付款记录。
第三，记录周明工资流向——他的工资全转给婆婆，要有证据。
第四，保留公公的医疗费用记录——如果是你出的，留好凭证。
第五，注意人身安全。如果有家暴迹象，立刻报警，保留出警记录。
我一条一条记下来。
“还有。”陈薇说。
“什么？”
“不要让他们知道你在准备。”
我点头。
“回去之后，该怎样还怎样。做饭、带孩子、伺候公公、被骂——全都照常。”
她看着我。
“但是从今天开始，你做的每一件事，花的每一分钱，受的每一句骂，都不是白受的。”
“它们都会变成证据。”
6.
又过了两年。
女儿三岁了。
我的录音笔里，已经存了两百多段录音。
我的笔记本上，已经记了上千条记录。
我的银行流水上，清清楚楚。
四年。
我一共往这个家倒贴了三十八万七千四百块。
怎么算的？
每个月家用两千。四年就是九万六。
但实际开销呢？
粉尿布——一年两万五左右，四年十万。
公公的药——一个月三千，四年十四万四。
水电煤气费——每月八百，四年三万八。
买菜用——每月三千，四年十四万四。
女儿的衣服玩具体检疫苗——四年大概六万。
加上零零碎碎的，总支出五十多万。
婆婆给的家用？九万六。
我自己出了多少？
三十八万七千四百。
这是我的全部积蓄。
加上我偶尔接私活赚的钱。
全部。
而周明呢？
他月薪一万二。
四年就是五十七万六。
全部转给了婆婆。
婆婆拿这些钱什么了？
我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
那天婆婆去打牌了。
她忘了带手机。
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响了。
我没有故意去看。
但屏幕亮了，弹出一条消息。
是一个银行APP的通知。
“尾号3367账户转入12000元。”
婆婆的银行卡。
周明每月工资到账的期。
一万二。
我看着那个数字。
什么存着以后买房。
什么帮你们管钱。
她一分没存。
全进了她自己的账户。
四年。五十七万六。
全在她那儿。
而我。
倒贴了三十八万。
我站在客厅里。
看着那个手机屏幕。
婆婆说过，“你在我们家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
现在我知道了。
吃谁家的？
住谁家的？
是我在养这个家。
从头到尾，是我在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