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我笑了。
“那碗底还有点药渣,你们可以拿去化验。”
“还有,这个碗,我从头到尾都没碰过。”
“上面应该只有她,还有许莉莉的指纹。”
“警察同志,我怀疑她们想合伙给我下毒,我是情急之下,才正当防卫的。”
我吐字清晰,逻辑分明。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眼神变了。
他们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碗。
刘翠花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做梦也想不到,我这个平里闷不吭声的受气包,居然会懂这些。
年轻的警察看向许志强。
“你说她打断了你的胳膊?”
“对!”
“那你告诉我,一个一米六不到九十斤的女人,是怎么用一木棍,打断你这个一米八的胳膊的?”
“是你自己没站稳撞上去的,还是你们合起伙来,想讹人?”
警察的话,像一把刀子,句句扎在许家人的心窝上。
许志强的脸涨得通红。
“我……”
他“我”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警察又看向我。
“这到底怎么回事?一件一件说清楚。”
我叹了口气,瞬间切换回他们熟悉的那个柔弱、可怜的周念。
我低下头,眼泪说来就来。
“警察同志,这是家丑……”
“我不想说……”
年长的警察把我们所有人都带回了派出所。
经过一番“调解”,这件事最终被定义为“家庭”。
我毫发无伤地走出了派出所。
许家人却像斗败了的公鸡,灰头土脸。
回到家。
许志强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他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周念,你别得意。”
“你别忘了,婷婷还在我们手上。”
“你再敢发疯,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你女儿!”
婷婷。
我的女儿。
我唯一的软肋。
03
婷婷今年五岁,是我的命。
为了她,我才在这个般的许家,忍了整整六年。
许志强的威胁,像一把刀,精准地进我心里。
我看着他,眼里的疯狂和意,一瞬间褪得净净。
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被我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没说话,转身回了我们那间又小又暗的房间。
关上门,我背靠着门板,身体止不住地滑落。
我怕了。
我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可以不要命,可以跟他们同归于尽。
可是婷婷怎么办?
她还那么小,她不能没有妈妈。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我从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翻出一个破旧的布包。
布包里,是一部早就被淘汰的诺基亚老人机。
这是我嫁过来之前,偷偷藏下的。
这些年,我每个月都会趁着去镇上买菜的机会,偷偷给它充电。
就是为了防止有这么一天。
我熟练地开机,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我的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很久,迟迟没有按下去。
一旦拨通这个电话,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跟那个金碧辉煌的世界,就又扯上了关系。
我曾经拼了命想要逃离的一切,都会重新回到我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