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了刘翠花和许志强压低声音的争吵。
“……这个疯婆子，今天必须把她赶出去！”
“妈！你小声点！她现在就是个疯子，你惹她嘛？”
“那怎么办？就让她这么嚣张下去？”
“她不是有个女儿吗？拿她女儿拿捏她！我就不信，她连女儿都不要了！”
“对！把那个小赔钱货给我带过来！”
听到这里，我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我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了起来。
对面传来一个苍老、威严，又带着疲惫的声音。
“哪位？”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六年了。
整整六年，我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
我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喂？说话。”
对面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喂，是我。”
“周念。”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然后，一个带着极度震惊和不敢置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小念？”
“是你吗？你……你终于肯联系我了？”
04
电话那头的男人，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也是我曾经最想逃离的人。
我的爷爷，周万雄。
京海市的无冕之王。
“小念，你在哪？”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
“你告诉爷爷，谁欺负你了？”
“爷爷现在就派人去，把他们剁碎了喂狗！”
还是那股熟悉的、霸道到不讲道理的护短。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爷爷……”
我只喊了这两个字，就泣不成声。
“不哭，我的乖孙女不哭。”
周万雄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充满了心疼。
“告诉爷爷地址。”
我擦眼泪，报出了这个我待了六年的的名字。
“白家村，许家。”
“好，等着。”
“爷爷的人，半个小时就到。”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那部小小的老人机，心里却涌起了滔天的巨浪。
我回来了。
不，是过去的那个周念，回来了。
门外，刘翠花的叫骂声越来越近。
“周念！你个小贱人！把婷婷给我交出来！”
“砰”的一声，房门被许志强一脚踹开。
他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死死地抓着婷婷。
婷婷吓得小脸惨白，哭着喊：
“妈妈！妈妈救我！”
“放开她！”
我的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头发怒的母狮。
许志强看到我手里的手机，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
“怎么？还想找救兵？”
“我告诉你周念，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要么，你乖乖地当回许家的狗，给我们家当牛做马。”
“要么，我就把你女儿卖到山里去，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她！”
刘翠花在一旁附和。
“听到没有！赶紧跪下给我们道歉！”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看着我女儿惊恐的眼睛。
我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充满了怜悯。
“你们知道吗？”
“你们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用婷婷来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