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人生难得闲的《别装了,大佬》让我彻底入坑了!都市日常题材,温宁林汐月的故事太精彩了,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44277字,喜欢看都市日常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别装了,大佬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盛夏将尽,京都温家大宅的空调开得很足。
温宁窝在会客厅靠窗的单人沙发里,手里转着一支黑色钢笔,笔帽在指腹间翻了三圈,又稳稳落回掌心。
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
文件第一页写着四个字:云栖中学。
温宁盯了两秒,抬手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外公,您这次选地方挺讲究啊。”他把钢笔搁在文件边上,“地图再往南一点,我就能顺便学会赶海了。”
顾崇山坐在主位,手边茶盏没动。
老人抬起手,指节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暑假结束,去云栖镇读初中。”
温宁坐直了点。
“初中?”
顾崇山翻开文件,推到他面前。
“学籍办好了。住处安排好了。车明天走。”
温宁低头看那几页纸。
姓名,年龄,转入学校,监护人备案,住址。
每一栏都净,普通,规整。
没有温家。
没有京都第一世家。
连联系人都换成了一个顾系旧人的名字。
温宁手指停在“家庭住址”那一栏上,指甲轻轻刮过纸面。
“外公,您这不是送我读书。”他抬头,“您这是给我做社会实验。”
顾崇山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
“你还知道社会。”
“我当然知道。”温宁把文件合上,“我还知道您这个方案执行成本很高。学籍要提前走流程,住处得避开温家名下资产,联系人不能太显眼,学校那边不能知道太多。您这阵子没少忙。”
顾崇山盯了他片刻,拿起桌边的老花镜,慢慢擦镜片。
“温宁。”
“在。”
“你太会看人办事。”
温宁眨了下眼,摊开手。
“这也算罪名?”
“不是罪名。”顾崇山戴上眼镜,“是毛病。”
温宁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话不好接。
接轻了,老人能用茶杯盖教他做人。
接重了,明天车票就变成今天夜里。
顾崇山继续翻文件。
“你小学六年,考试不用费劲,老师不用管,家里不用你争。你要什么,都有人送到手边。你见的人,先看温家,再看你。”
温宁把背靠回沙发,脚尖轻点地毯。
一下,两下,第三下停住。
“所以您让我去一个没人认识温家的地方。”
顾崇山扣上文件夹。
“去做普通学生。”
“普通到什么程度?”
“普通到你说自己姓温,也没人多问一句。”
温宁低头笑了下,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糖纸被他叠成方块。
“那我得提前声明。”他把糖纸放到茶杯旁,“普通学生也分档次。我这种长得好,脑子也好,普通起来容易给同学造成压力。”
顾崇山抬手,拐杖尾端在地毯上点了一下。
“少贫。”
温宁立刻坐端正。
“好的,顾老师。”
门口有人推门进来。
温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脚步停在门边,视线扫过桌上的文件,盘子放到茶几时,瓷盘磕到桌面。
咔哒。
温宁拿起一块梨,递过去。
“妈,吃梨,降火。”
温母没接。
“爸,真定了?”
顾崇山拿起茶杯。
“定了。”
温母手指攥着盘沿,半晌才松开。
“云栖离京都太远了。”
“车能到,飞机也能到。”
“他才小学毕业。”
“正好。”
温宁咬了一口梨,含糊开口。
“外公,您别说正好,听着跟赶集挑猪崽似的。”
顾崇山看他一眼。
温宁把梨咽下去,立刻改口。
“我是说,您眼光精准。”
温母抬手拍了下他胳膊。
“少打岔。”
会客厅外陆续有人进来。
父亲换下了外出的西装外套,袖扣还没解;大哥站在门侧,手里拿着平板;姐姐靠在书柜边,双臂抱着,扫了眼文件封面。
没人吵。
温家大宅很少吵。
连不同意都讲究次序。
父亲先开口:“云栖那边条件太普通。”
顾崇山:“普通才对。”
姐姐拿起文件,翻了两页。
“住处是老小区?”
“对。”
“学校食堂?”
“吃。”
姐姐把文件扔回桌上,笑了一下。
“完了,小少爷要学会排队打饭了。”
温宁举手。
“纠正一下,我会排队。以前排过主题乐园快速通道。”
姐姐把抱枕丢过去。
温宁接住,抱在怀里。
“这算家庭暴力吗?”
大哥终于抬头。
“去了之后,家里安排的人撤到什么程度?”
顾崇山看向他。
“明面全撤。”
大哥手指在平板边缘停住。
“安全?”
“有人看边界。”
“学校?”
“只知道外地转学。”
“资金?”
顾崇山把茶杯放回桌面。
“生活费按当地普通家庭标准给。”
温宁差点被梨呛住。
“普通家庭标准?”他抽了张纸巾按住嘴角,“外公,您对普通家庭标准有没有做过市场调研?别给我调成生存挑战。”
姐姐在旁边补刀。
“你放心,饿不死。云栖镇肯定也卖泡面。”
温宁转头看她。
“亲姐,泡面还分袋装桶装,阶层差距在这儿呢。”
温母站在茶几边,没被逗笑。
“爸,他长这么大,没离家这么远住过。”
顾崇山把镜片摘下来,放进眼镜盒。
“所以现在离。”
父亲皱起眉,抬手解袖扣,袖扣放到掌心又攥住。
“至少派个人跟着。”
“不准。”
“司机呢?”
“送到就回。”
“保姆?”
“不准。”
“学校那边打个招呼,总可以吧?”
“不准。”
三个不准落下来,会客厅里没人接话。
温宁把怀里的抱枕放回沙发,坐姿没变,手指在膝盖上轻敲。
三短一长。
这不是临时起意。
从学籍到住址,再到资金限制,所有口子都封死了。
外公要的不是“离开京都”。
要的是把“温家三少”这层皮剥掉。
温宁舌尖抵了下薄荷糖,凉意从齿缝散开。
他抬头。
“那我过去,身份怎么说?”
顾崇山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父母工作调动,暂住云栖。家里普通经营。”
温宁接过。
“普通经营什么?”
“书店。”
温宁停了两秒。
“外公,您真看得起我。您让我去小镇装书香门第?”
姐姐接得很快。
“比装煤老板难度低。”
温宁转向她。
“姐,你今天怎么回事?我明天就要被发配,你居然全程输出。”
姐姐把手一摊。
“我怕不抓紧说,以后得等寒假。”
温母终于忍不住,伸手把她往旁边拨了拨。
“别闹。”
顾崇山把那张纸敲了敲。
“记住。别多说,别炫,别让人顺着你查到温家。”
温宁低头把纸折了一下,又展开。
纸张折痕笔直。
“那我要是被欺负呢?”
顾崇山端茶。
“自己处理。”
“处理过界呢?”
“有人收拾你。”
“别人过界呢?”
顾崇山把杯盖轻轻扣上。
“有人收拾别人。”
温宁点点头。
“懂了。您不管我常挨不挨打,只管我别被打死。”
顾崇山抬手指向门口。
“你要是这张嘴去了云栖还这么欠,挨打不冤。”
姐姐直接笑出声,手背抵着唇,肩膀抖了两下。
温宁靠回去,语气没评价,只把话说得慢。
“我争取文明挨打。”
父亲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庭院里,司机已经把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到廊下。
车身擦得很净。
京都大宅的车,连停下的位置都像画过线。
父亲背对众人,开口:“爸,云栖那边教育资源一般。”
“他缺的是教育资源?”
父亲没再说。
温宁低头看文件末页。
云栖镇。
蓝星南方,一个在京都地图上要放大好几次才能看清的小镇。
距离云栖中学开学,还有四天。
四天后,他会坐进一个普通教室,跟一群完全不知道温家的人一起上课,交作业,排队吃饭,听班主任训话。
这事荒唐。
也新鲜。
温宁把文件放回桌上。
“外公。”
顾崇山抬起下巴。
“我能不能带电脑?”
“可以。”
“手机?”
“可以。”
“银行卡?”
“生活费卡。”
“那我自己的卡?”
“不准用。”
温宁沉默三秒。
“您这叫摘掉身份滤镜,顺便摘掉消费能力。”
顾崇山:“你十二岁,消费能力过剩。”
温宁看向父亲。
父亲避开他的视线,抬手整理窗帘边。
温宁又看向母亲。
温母拿起水果叉,起一块苹果,放到他盘子里。
没有救援。
再看大哥。
大哥在平板上划了一下:“普通生活费够用。”
最后看姐姐。
姐姐用唇形说:活该。
温宁低头吃苹果。
行。
温家内部高度统一。
连宠他这件事,都得服从老爷子规矩。
顾崇山站起身。
会客厅里的人同时停下动作。
老人走到温宁面前,垂手把那份文件推到他怀里。
“你在温家待着,所有人都让你。”
温宁接住文件。
“去了云栖,没人该让你。”
“你要看清楚,人不让你的时候,你还能不能把事办成。”
温宁抬头,没科打诨。
顾崇山的手按在拐杖顶端,指节凸起,皮肤上有浅浅的老年斑。
那只手年轻时签过很多名字,压过很多桌子,推过很多人走上路,也把他这个外孙从京都推出去。
温宁把文件夹扣好。
“要是办不成呢?”
顾崇山转身往外走。
“那就别回来吹牛。”
温宁抱着文件坐在沙发里,过了几秒,冲老人背影开口:
“外公,我什么时候吹过牛?”
顾崇山脚步不停。
“你从会说话开始。”
姐姐这次没忍住,抱着胳膊弯下腰。
温宁抬手扶额。
“家族史里请给我留点体面。”
……
当天晚上,温宁的房间第一次被清空得这么彻底。
衣帽间里成排的衣服没动多少。
行李箱打开在地毯上,只装了几套基础衣物,几本书,一个笔记本电脑,一只耳机,几支笔。
母亲站在衣帽间门口,拿了件薄外套,又换成一件更厚的。
“南方入秋慢,但下雨。”
温宁蹲在箱子边,把外套接过去叠好。
“妈,我去读书,不是去荒野求生。”
母亲又拿起一盒药。
“肠胃药带着。”
“带。”
“感冒药。”
“带。”
“驱蚊水。”
“这个真不用吧。”
母亲把驱蚊水塞进行李箱侧袋。
“南方蚊子不听你顶嘴。”
温宁拉上侧袋拉链。
“有道理。它们要是真听得懂,估计第一天就组织团建来咬我。”
母亲抬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
“少贫。”
温宁把笔记本电脑装进包里。
屏幕黑下去前,桌面上还开着一个空白文档。
文档标题只有两个字:库存。
他关机时,视线在屏幕上停了半秒。
脑子里那些旋律,歌词,小说开篇,人物设定,剧本结构,综艺流程,版权路径,像一排排归档好的书架。
前世记住的东西,没丢。
过目不忘这毛病,从地球带到蓝星,也没丢。
问题是以前用不上。
温家给他的东西太多,多到他连伸手拿都嫌麻烦。
现在不一样。
去云栖。
不准用温家身份,不准特殊照顾,不准过原来那种子。
那还能带走什么?
脑子。
记忆。
分寸。
温宁把电脑包装好,又把两本空白笔记本放进去。
一本封皮黑色。
一本封皮蓝色。
母亲看见,伸手摸了摸封皮。
“带这么多空本子?”
“到了无聊写点东西。”
“写什么?”
温宁拉上行李箱。
“写检讨。提前备着,省得外公哪天突击检查。”
门外传来轻轻两下敲门。
大哥进来,把一个小盒子放到桌上。
“备用手机。没存家里号码,里面只有紧急联系人。”
温宁打开盒子。
一台普通旧款手机。
不是温家常用的定制机。
“这么朴素?”
大哥把盒盖扣回去。
“符合人设。”
温宁把手机拿出来按亮。
屏幕亮起,通讯录只有一个名字:严叔。
“我现在的人设是不是有点惨?”
大哥看他一眼。
“你适应一下。”
姐姐随后进来,扔给他一个布袋。
温宁接住。
里面是几支中性笔,一叠便利贴,一个小台灯,外加一张饭卡套。
饭卡套上印着一只鸭子。
温宁把鸭子翻过来。
“姐,这鸭子什么意思?”
“朴素,亲民,符合你未来人设。”
“这鸭子看起来智商不高。”
“挺配。”
温宁抬头。
“你舍不得我可以直说,不用靠攻击我表达。”
姐姐从书桌上拿起那本蓝色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空白。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原处。
“到了那边,少装。”
温宁拉拉链的手停住。
姐姐靠着桌沿,指尖点了点笔记本。
“你这人一装起来,很欠揍。京都没人真揍你,云栖不一定。”
温宁把行李箱立起来。
“你们怎么都默认我会挨打?”
姐姐低头整理袖口。
“因为你有天赋。”
大哥补了一句:“嘴欠方面。”
温宁把行李箱推到门边。
“行,我带着家族祝福走。”
母亲转过身,拿衣架重新整理衣柜。
她整理得很慢,同一件衬衫抚了两遍。
温宁走过去,从背后抱了她一下,很快松开。
“妈,我会打电话。”
母亲点头。
“别总报喜。”
温宁把手进口袋。
“那我报菜单?”
母亲转身,把一张小纸条塞进他口袋。
“上面写了几个菜。到了要是吃不惯,找附近馆子。”
温宁摸了摸口袋。
纸条折得很小。
温家大宅里什么都不缺,可真正能塞进口袋带走的东西,忽然只剩这张纸。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
庭院里的灯一盏盏熄掉。
温宁拖着行李箱下楼,轮子压过长廊地毯,没有多少动静。
餐厅摆了早饭。
他坐下喝完半碗粥,夹了两只虾饺,又把盘子里的煎蛋吃净。
顾崇山进来时,他正把牛杯放下。
老人今天穿了深色外套,手里拄着拐杖。
“吃完了?”
“吃完了。”
“再吃点。”
温宁拿起筷子,又夹了一个小笼包。
咬开,烫得舌尖发麻。
他忍着咽下去,抽纸擦手。
“外公,您这临别关怀有点突然。”
顾崇山在对面坐下。
“怕你到云栖第一顿饭嫌弃。”
“我尽量不嫌弃。”
“不是尽量。”
温宁放下筷子。
“好,不嫌弃。”
顾崇山把一个牛皮纸袋推过来。
温宁打开。
里面是身份证件,学籍材料,生活费卡,住处钥匙,云栖中学报到通知。
还有一张纸。
纸上列着三条。
一,不许对外提温家。
二,不许主动联系温家处理学校事务。
三,不许用超过当地普通学生范围的资源。
温宁盯着第三条看了会儿。
“普通学生范围,有没有实施细则?”
顾崇山抬眼。
“你写论文?”
“怕违规。”
“你心里清楚。”
温宁把纸折好,放回袋里。
“行。解释权归顾崇山先生所有。”
顾崇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点心放到他盘子里。
“到了先看,再说。”
温宁把点心夹起来。
“看什么?”
“看人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怎么争,怎么让,怎么把小事闹大,怎么把大事压小。”
温宁慢慢把点心吃完。
“您这课纲挺大。”
“初中三年,够你学。”
“要是我学得快?”
“别急着交卷。”
这句话落下,温宁没再接梗。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庭院里车门打开。
司机老严站在车旁,穿普通深色衬衣,手里拿着车钥匙。
车不是温家常用的那几辆。
一辆很普通的黑色商务车,车牌也不扎眼。
温宁拖着箱子出门。
一家人都在门口。
没有大阵仗。
没有佣人排队。
连送别都控制在大宅门内,像一场被压低规格的家事。
母亲把外套搭到他臂弯。
父亲递给他一个信封。
温宁接过,掂了掂。
“现金?”
父亲点头。
“应急。”
顾崇山咳了一声。
父亲把视线移开。
温宁立刻把信封递回去。
“爸,您这是顶风作案。”
父亲没接。
“里面不多。”
顾崇山拄着拐杖走近。
温宁把信封拆开,抽出一张,剩下塞回父亲手里。
“留一张,纪念温家父爱曾经试图越狱。”
姐姐抬手捂住嘴,肩膀又抖。
父亲拿他没办法,把信封收回去。
大哥递过一个文件袋。
“云栖那边基础资料。学校,镇区,医院,派出所,书店,公交线路。”
温宁接过。
“你这算不算特殊照顾?”
大哥:“地图不算。”
顾崇山没反驳。
温宁把文件袋塞进背包。
姐姐走过来,把一个鸭子饭卡套挂到他背包拉链上。
“别丢。”
温宁低头看那只鸭子。
“我到了学校第一天就靠它建立威严。”
姐姐拍了拍他的肩。
“你跟威严之间,就差这只鸭子。”
温母帮他理了理衣领。
衣领本来平整,她还是又抚了一遍。
“到了打电话。”
“嗯。”
“吃饭别挑。”
“嗯。”
“衣服自己洗不净就送洗衣店。”
“妈,普通学生不常送洗衣店。”
温母手停住,改口。
“那就买洗衣液。”
温宁笑了下。
“知道。”
顾崇山站在台阶下,没催。
等温母退开,他才走到温宁面前。
老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很旧的钢笔。
笔身有细小划痕,笔帽边缘磨得发暗。
“拿着。”
温宁接过,手指摩挲笔帽。
“这不是您书房那支?”
“写字用。”
“我那边有笔。”
“这支能提醒你,字落到纸上,就要认。”
温宁把钢笔放进前口袋。
“那我以后少签名。”
顾崇山抬手,用拐杖轻轻敲了下他鞋尖。
“走吧。”
温宁拉开车门。
坐进去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大宅门前,家里人站成一排。
庭院树影落在青石路上,门楣上温家的牌匾被晨光照出清晰纹路。
这座宅子从他有记忆起就在那里。
他在这里被抱着长大,摔过杯子,拆过老爷子的收音机,躲过姐姐的追,抢过大哥的书房沙发,也靠着这座宅子挡掉了所有他没见过的风。
现在,车门在他身侧关上。
咔嗒。
温宁坐在后排,把背包放到膝上。
老严启动车子。
车缓慢驶出大宅。
温宁从车窗看出去,温家的院墙一点点后退,最后被转角挡住。
手机震了一下。
是新手机。
屏幕上跳出老严发来的行程安排。
京都到云栖,中途换车一次,入住地址,报到时间。
温宁点开通讯录。
只有严叔。
他又点开通话记录。
空的。
点开银行卡绑定。
只有一张生活费卡。
点开地图收藏。
云栖镇住处,云栖中学,附近菜市场,公交站。
没有温宅。
没有温父私人号码。
没有母亲常用联系人。
没有大哥。
没有姐姐。
温宁指腹停在屏幕上,半晌没动。
车外的京都街道从熟悉的宽阔主路,转入通向机场高速的匝道。
路牌一块块掠过。
他把新手机扣在膝上,又从背包里拿出牛皮纸袋。
三条规矩压在最上面。
纸张净,字迹端正。
不是吓唬。
不是让他出去玩几天。
不是等他服软就接回来。
顾崇山这次把所有线都剪得净,连求救按钮都只留下一个“严叔”。
温宁低头笑了声,把纸重新折好,塞回袋里。
“严叔。”
前排的老严看了眼后视镜。
“少爷。”
温宁抬起头。
“到了云栖,别这么叫。”
老严顿了下。
“温宁。”
“再普通点。”
“……小温?”
温宁把背包抱紧,靠回座椅。
“行吧。听着像修水管的,挺安全。”
老严握着方向盘,嘴角动了动,又压回去。
车驶上高速。
京都的高楼在后窗里慢慢变小。
温宁把那支旧钢笔从口袋里拿出来,夹在指间转了一圈。
笔帽划痕硌着指腹。
脑子里忽然翻出很多东西。
几句旋律。
几段歌词。
几本小说的开头。
一些剧本场景。
一个又一个前世记得太清楚的名字,在他脑子里排成整齐的队列。
不能用温家。
那就先用脑子。
不能做温家三少。
那就做个普通转学生。
普通点也行。
反正普通人也要写作业,排队打饭,听班主任训话。
大不了再加一项,装得像个正常十二岁少年。
这个难度略高。
温宁把钢笔收好,闭上眼前,又睁开,重新点开地图。
车标正在一路南下。
屏幕上的蓝色路线很长。
终点写着:云栖镇。
他盯着那三个字,手指轻轻敲在手机边框上。
三短一长。
这次,顾崇山不是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