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一下子向她倾斜:
最好的教练
最好的编排
最好的队医
最好的体能师
最好的科研保障
出国训练、出国比赛的名额,优先给她
可随之而来的,是加倍的压力与强度。
别人练一遍,她必须练三遍。
别人休息,她加练。
别人睡觉,她复盘录像。
别人放松,她补文化课。
有一次,练三周连跳,她连续摔了三十多次。
冰面上,全是她摔出来的痕迹。
腰伤复发,疼得站不直,每一次起跳,都像有一针在狠狠扎。
队医强行把她拉到场边:“苏清和,不能再练了!再练腰就断了!”
苏清和趴在垫子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轻轻摇头:
“我再练五次。”
“五次也不行!”队医坚决,“你要是残了,奥运怎么办?职业生涯怎么办?”
“不练,才真的没机会。”苏清和声音很轻,却异常固执,“教练说,这个连跳,是我冲奥运的关键。
我必须练成。”
王浩走过来,看着她,心里又疼又气又佩服。
“清和,我知道你想赢。”
“但竞技体育,不是靠拼命。
是靠科学、坚持、理智。”
他蹲下身,语气放软:
“今天到此为止,腰必须养。
明天我们再练。
你放心,只要你不放弃,我一定把你送到奥运赛场。”
苏清和看着教练,沉默很久,终于轻轻点头:
“好。”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给家里打电话。
电话接通,听见母亲声音的那一刻,她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妈妈。”
“清和!”温以然声音立刻激动起来,“怎么样?在那边好不好?吃得惯吗?睡得好吗?训练累不累?腰还疼不疼?”
一连串问题,全是心疼。
苏清和咬了咬下唇,把所有委屈、疼痛、疲惫,全部咽回去,声音轻轻的,却很安稳:
“我很好,妈妈。
吃得好,睡得好,教练对我很好,队友也很好。
我没事。”
温以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忽然轻声说:
“清和,不用骗妈妈。
妈妈知道,你很苦。
累了,就哭一会儿,没关系。
不用在我们面前装坚强。”
一句话,戳中了她所有伪装。
苏清和握着电话,走到走廊角落,背对着墙,眼泪终于无声掉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轻轻发抖。
“妈妈……”
“我想拿冠军……”
温以然在电话那头,也哭了:
“妈妈知道,妈妈都知道。
我们不要冠军了,好不好?
我们回家,妈妈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苏清和用力摇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不行。”
“我不能放弃。”
“我答应过爷爷,答应过教练,答应过我自己。”
温以然再也说不出话,只有无声的哭。
母女俩,一个在基地走廊,一个在清华园家里,隔着电话,一起无声流泪。
那是苏清和进入国家队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家人面前流露脆弱。
挂了电话,她擦眼泪,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宿舍。
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与坚定。
她知道:
眼泪,可以流。
放弃,不可以。
子一天一天过。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苏清和在国家队,一待就是两年。
两年里,她从一个十二岁的小队员,长成十四岁的少女。
个子高了,身形瘦了,气质沉了,眼神更亮了。
技术越来越全面,难度越来越高,心态越来越稳。
国内比赛,只要她上场,金牌从来没有旁落。
国际青少年大奖赛,她一站接一站比,一次比一次好。
世界青年锦标赛,她直接夺冠,震惊国际滑联。
国外媒体开始注意她:
“China’s new star.”
“Future Olympic champion.”
“Quiet, strong, unbeatable.”
quiet(安静)。
strong(强大)。
unbeatable(不可战胜)。
三个词,成了苏清和的标签。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背后是什么:
是无数个凌晨的冰刀声。
是无数次摔倒再爬起。
是无数遍重复到麻木的动作。
是无数个忍着腰伤、忍着疼痛、忍着孤独的夜晚。
十四岁这年,国家队正式宣布:
苏清和,入选2014索契冬奥会中国代表团。
消息一出,全网沸腾。
#苏清和征战奥运#
#十四岁奥运小将#
#中国花滑希望#
接连冲上热搜。
家里接到消息那天,照澜院302室,第一次真正热闹起来。
外祖母做了一大桌子菜,外祖父破例喝了两杯酒,祖母坐在一旁,一直笑,眼眶一直红。
祖父苏敬之依旧平静,只是吃饭的时候,默默给孙女夹了一筷子菜,淡淡一句:
“好好滑。”
简单三个字,比千言万语都重。
出发去温哥华前一天,全队开动员大会。
领导站在台上,声音激昂:
“你们,是国家的骄傲!
你们,代表十四亿人!
金牌,我们盼了多少年!
这一次,我们要零的突破!”
所有人都在鼓掌,都在激动,都在热血沸腾。
苏清和站在队伍里,安安静静,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
她没有想太多宏大的口号。
她只记得五岁那年,在清华园凌晨的冰场上,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我想让国旗,为我升起来。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十二年磨一剑,只为这一刻。
动员大会结束,王浩走到苏清和身边,看着这个他从五岁带到十四岁的孩子,轻声说:
“清和,明天,就要上战场了。”
苏清和抬头,看着教练,眼神亮得惊人,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教练,我准备好了。”
“我会拿冠军。”
“在温哥华。”
王浩看着她,忽然眼眶一热。
他用力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