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夏抿唇,转头看向已经恢复冷静的陆清辞。
“清辞姐,你太急于求成了。周珩身体不好,他……”
“怎么,后悔心疼了?还是你们觉得在这末世里,没了我们,就这怂包,见点血就尿裤子,离了咱们三个,还能活?”
陆清辞直起腰抱手。
她美艳的脸上恢复冷静,嘲讽地看着我。
唐知夏一顿,不再说什么。
而秦阮低着头,也是沉默。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陆清辞率先移开,嫌弃地踹了一脚我地上的脏裤子。
“脏死了,自己去把裤子洗了。而且按照先前定的规矩,今晚不许给周珩吃饭。”
“一个废物就别想吃饭了。”
她转身走向浴室。
“七天后的抽签照常参加。周珩,我希望你听话点。”
我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不知是彻底没了力气,还是死了心。
静默中,我苦笑着咧了咧嘴。
“好。”
我被关在家里整整三天。
每天送来的食物少得可怜,大多是已经发馊的汤饭。
米粒泡得发涨,上面漂着一层寡淡的油花。
第一口咽下去的时候,胃里翻涌着往上顶。
我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吐到只剩酸水。
“阿珩,基地里的普通人吃的都是这些。你现在享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有我们在。可万一哪天,我们三个不能护在你身边了呢?”
“你要学会适应。这是在给你脱敏。”
九十九次坏签是脱敏,三天馊饭也是脱敏。
她们把我扔进恐惧里反复浸泡。
然后告诉我。
这是为了你好,是为了让你在没有我们的世界里活下去。
到了后面,我已经能面无表情吃下整碗馊饭。
而今天负责看着我的唐知夏。
从我端起碗的第一口盯到最后一口。
她眼神复杂,嘴角惯常挂着的散漫笑意慢慢消失。
看到我放下空碗,抬手去拿下一碗时,忽然起身。
一把端走了我面前的汤饭,哑声道:
“周珩,今天不吃这玩意了。咱不告诉清辞姐她们,我带你去秦阮那儿做体检,顺道吃点好的。好不好?”
我没拒绝。
看着一脸紧张的唐知夏,顺从地点头。
而我不知道,我表现的越平静,唐知夏就越莫名地紧张。
她翻箱倒柜找出了我以前的衣服。
全都是这几年她们外出搜刮物资时特意替我留下的。
一件一件清洗净,叠得整整齐齐。
放在基地里那些连蔽体都成奢望的普通人身上,简直想都不敢想。
我站在原地,由着她帮我换衣服。
唐知夏的手指却越来越僵。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后背。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疤痕和烧伤。
像一张潦草的地图,把我这身皮肉画得面目全非。
全都是这些年为了活命留下的。
说来可笑。
其中最大面积的那片烧伤,甚至就发生在唐知夏眼皮子底下。
那次我走投无路,把自己从头到脚泼上汽油,点燃了自己。
如果不是她拦下了我,我可能早就死了。
唐知夏红了眼,扭头自己不再去看。
我微微垂眼,伸手抹掉了她眼角的泪,自嘲道:
“别哭了,挺丑的。”
到了基地研究员,唐知夏的身份就是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