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奎被这一通话说得有些懵，赶紧安抚：“一大妈，您别急，我俩也就随口一说。”
他还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养这俩娃会是什么光景。
也就是热闹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吃的穿的，绝对亏不了他们。”那就好，回头跟街道办说清楚，实在不行让别人领养也行。反正你们两个没结婚没生娃的，绝对不能把孩子留下！”一大妈在家里添人口这事上，态度出奇地强硬。
吴奎跟何雨水对视一眼，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
养俩孩子而已，真那么吓人吗？
他没当回事。
可旁边那两个孩子，却慢慢放下筷子。
尤其是那个懂事的男孩，他偷偷看了眼吴奎，眼神里没了刚才的依赖，连菜都不敢再夹了。”大哥哥，要是真找不到我们家的人，我们就自己回街上。”男孩犹豫了半天，还是憋出一句话。
他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可吴奎看在眼里，心里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本来只是顺手帮一把，现在看来，不能只是嘴上说说。
不管是帮这俩孩子找家，还是自己养，他都得对这两条小命负责到底。”别瞎想，你们俩放心，我来管。”吴奎打定主意，不管咋样，这俩小家伙他管定了。
一大妈说得再严重，他也不觉得自己搞不定。”奎子，你……”一大妈还想说点什么，被吴奎抬手拦住了。”一大妈，现在还帮孩子找家人呢，您别急。就算真留下他们，我也养得起。”吴奎知道一大妈是真心为他们好，话说得已经够客气了。
这俩孩子，他管定了。
不劳您费心，也不吃您家粮。”你就犟吧！”一大妈看了看吴奎，又看了看何雨水，见这两人一个眼神就能互通心意，连嘴都不用张，只能叹口气，转身走了。
吴奎心里打定主意，得赶紧把一大爷请来，治治这家伙的犟脾气。”哥，我俩真吃撑了。”小男孩拍了拍鼓溜溜的肚皮，一点都塞不下去了。”都饱了？成，那咱们去街道办打听打听。你记得家里啥样不？你爹妈啥活的？”吴奎拉着何雨水站起来，顺手拎起两个孩子。”我爸老不在家，我妈也不领我们玩。平时就云姐陪着，可云姐走了，我俩想去找她，结果走丢了。”小男孩还算机灵，能说出点东西来。
他讲的虽然含糊，可听着就跟普通人家不太一样。”你说的云姐住哪儿？”吴奎看俩孩子迷迷糊糊的，还惦记着那个人，就接着问。”不清楚。就听说她在市场那边，我俩在那找了好久，一直没找着。”小男孩居然记得吴奎是在市场碰到他们的，说明这小家伙脑子还挺清楚。
这算条线索。
要是能找到那位云姐，没准这俩孩子就能回家了！
想到这儿，吴奎有点坐不住。”奎子哥，市场早散摊了，明天再说吧？”何雨水提醒了一句。
也是，这年头不像后头，大半夜到处都亮堂堂的。
乌漆嘛黑的，再跑回去也是白费力气。”那今晚他俩睡哪儿？”吴奎挠了挠头，只能认了何雨水的主意。”男的跟你凑合，我带妹妹，正好。”何雨水瞅了瞅两个孩子，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帮着吴奎解决了这个麻烦。”行，谢了啊。”吴奎松了口气。
他本来还怕得去麻烦老太太。
没成想，何雨水现在把他这点事都打理得妥妥帖帖，真是个好人。”奎子，听说你领回来俩孩子？”这时候，一大爷被一大妈撺掇着，气冲冲地赶了过来。”是啊，大爷，这是易爷爷，刚才给你们洗澡的是易。”吴奎面不改色地点点头，顺带教给两个孩子最管用的招。
谁还能跟嘴甜的孩子过不去？
“易爷爷！”
“易爷爷好！”
俩孩子乖巧地凑过去，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软绵绵的样子，谁见了都得心软。”哎，好，你们好！”一大爷也没招架住这俩招人疼的娃，态度一下就软了。
可他眼角扫到吴奎在那儿偷笑，立马又板起脸。”吴奎，你小子别跟我耍花样！就算这俩孩子再招人稀罕，你也不能留着！”一大爷瞪着吴奎，语气严厉。”咋了？我留下他们，您不是白得俩孙子？”吴奎乐呵呵地给一大爷倒了杯茶。
他既然打定主意要管这俩孩子到底，谁来当说客都不好使。
说什么都没用！
“什么孙子？那是别人的娃！再说了，你还没成家，这像什么话！”一大爷还以为吴奎是真要收养这俩孩子，吓得脸都白了。
他就听了大妈一面之词，哪知道吴奎是打算给俩孩子找家。”不就是多两双筷子嘛！我养得起，您放宽心！再说了，雨水都没急，您急啥？”吴奎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他就算成家，那也是跟何雨水过子，老头子瞎什么心。
一大爷见吴奎压不听劝，立刻把话头转向何雨水。”雨水，你也说说他！这算怎么回事？你俩还没办事儿呢，他就先弄回来两个小的，院里的人以后不得在背后戳脊梁骨？”
他琢磨着，要是何雨水以后真跟吴奎过子，她的话总能起点作用。
再怎么说，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男人还没结婚就拖家带口吧？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再过两年，这俩娃娃能把吴奎那点家底啃得净净！
“一大爷，别人怎么想我不清楚，但我现在可佩服奎子哥了。这种事儿，一般人真做不到。”何雨水本来就是个心软的性子，这会儿更是完全站在吴奎那边，把一大爷堵得说不出话。
她起先也愣了下，以为吴奎是真要收养。后来听他说是帮忙找孩子爹妈，心里那点疑虑立马散了。
再说了，就算真找不到，她也信吴奎能安排好。
反正在她眼里，就没吴奎办不成的事。”你们俩这是存心要把我气死！我跟你们说，我当这一大爷，就绝对不答应你把孩子留下！”一大爷平时跟吴奎闹归闹，那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现在院里凭空多出两张嘴吃饭，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大爷，您这又是何必？我自己的事，我自己难道说了还不算？”吴奎见他连院里的名头都搬出来了，脸上那点笑也没了。
他皱紧眉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一大爷在这事儿上反应这么大，图什么呢？
他要是真把孩子留下，以后花在娃身上的钱和时间肯定少不了。
相对的，搁在老人身上的心思自然就少了。
难道就这点东西，也值得他把脸撕破？
“你说了算，你当然说了算！可你就不想想以后？这话不好听，可我得说——万一你跟雨水成不了，你拖着俩孩子，谁还敢嫁你？年轻轻的，不能由着性子胡来！”一大爷气得眉毛都快飞起来，指着吴奎的鼻子直喷唾沫星子。
说到底，他是真的替吴奎心。”一大爷，您放心。我这辈子非奎子哥不嫁。就算他真收养了孩子，我也乐意跟他。”眼看俩人就要吵起来，何雨水赶紧站出来，红着脸把话挑明了。
在她心里，这世上就没比吴奎更好的男人。
趁着这机会，她一半是劝住一大爷，一半也是说给吴奎听。”当真？”一大爷一听这话，脸上那副恨不得吃人的表情立马收了个净，还特意跟何雨水确认了一遍。
这变脸来得太快，连吴奎都愣了下神才反应过来。
合着这位大爷本不是来拦他，是来催婚的！
何雨水赶紧点头，生怕一大爷又冲吴奎发火，一个劲儿地帮着说好话：“真的，一大爷，您别怪奎子哥了，他就是看不得俩孩子在外头挨冻受饿。您是他师父，最清楚他这人啥德行，心眼好着呢！”
吴奎冲她挤眼睛，意思差不多得了，别夸过头了。
何雨水这话说得，简直要把吴奎捧上天。
一大爷笑了笑：“奎子，这么好的姑娘，还不赶紧抓住？等下去找柱子，今天就把你俩的事儿定下来，就这么说！”他见吴奎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脆把真话亮出来。
合着，一大爷就是惦记吴奎的喜糖。
何雨水这才回过神，红着脸看吴奎：“这……是不是太快了？”
“搞半天，您这是演戏吓唬人呢？”吴奎语气也软下来。”我不吓她，她能那么痛快掏心窝子？”一大爷得意地瞟了吴奎一眼。”行，我娶个媳妇，挨您这顿骂，值了！”吴奎嘿嘿一笑，转身去找何雨柱。
何雨水又好气又好笑：“一大爷，您这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要收拾他呢！”
俩孩子也跟着白担心一场。
吴奎走到何雨柱门口，正好看见秦淮茹拎着饭盒要走。”我还没吃呢，给我留点呗？”何雨柱伸手想拦。
秦淮茹没给他好脸：“你想想自己的好事，还好意思跟孩子抢吃的？”
何雨柱挠挠头，想跟她缓和一下：“我肚子也饿啊……”
他心里琢磨着，秦淮茹现在愿意来拿饭盒，应该是不生气了。”饿着长记性！”秦淮茹白他一眼，扭身走了。
屋里传来孩子的笑声。
何雨柱咂巴咂巴嘴，摸摸空荡荡的肚子，一转身就看见靠在走廊的吴奎。”你咋在这儿？不是说别碰见吗？皮痒了？”何雨柱吓了一跳，想起刚才跟秦淮茹拉扯的样子，有点心虚，打算把吴奎轰走。
他不想承认，每次看见吴奎就心里发虚。”一大爷让你过去吃饭。”吴奎懒得跟他多说，撇撇嘴，撂下话就要走。”鸿门宴吧？我才不去！听说你今天捡了俩叫花子回来？你这是想跟我妹好好处的态度？你那点存粮够啥的？还装大尾巴狼呢！我劝你趁早跟我妹散了，咱俩各走各的路。”何雨柱翻个白眼，张嘴就是一顿数落。
他本来就瞧不上吴奎，没想到这小子现在疯了一样，到处惹事。
自己家都没余粮，还充什么大款！
简直可笑！
“这是我的事，你算老几，来指手画脚？你不是不认我跟雨水的关系吗？那你闲得什么心？我昨天跟你说了，那是给你面子，我不跟你废话的事，你少打听！何雨柱，管好你自己那点破事，别整天自己的屁股都擦不净，还想着恶心别人。我不介意把你那点糗事抖出来，不痛不痒！”
吴奎皱皱眉，张嘴就回了何雨柱一顿。
开玩笑，爷是谁都能指着鼻子骂的？
“你个老东西嚷嚷什么，我可没虚你。”
吴奎站着没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何雨柱算个什么玩意儿？
你是何雨水的亲哥，那又怎么样？
我跟你好好说话，那是老子有教养。你再给脸不要脸，别怪我翻脸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