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侍郎站了起来。
“中路是命脉，撤了就再也夺不回来……”
他话没说完，对上裴昭的脸色，默默坐了回去。
柳妍不客气地将蓝旗进我让出的城池。
“姐姐，那这座城臣妾就收了。”
“多谢。”
她转头看裴昭，裴昭冲她点了点头。
“再来。”
柳妍又落了一旗，占了我南路的粮道。
“母后，往正北那个小山丘后面，藏一面旗。”
“不用大旗，用那种小步兵旗就行。”
我依言，把一面不起眼的红旗塞在山丘背后。
没人看见这一手。
所有人都盯着中路，盯着蓝旗如何吃掉我的阵地。
柳妍接下来落子越来越快。
蓝旗铺满了沙盘中央，连我身后的退路都快被堵死了。
红旗零零落落散在边角上。
几个懂兵法的老臣连看都不忍心再看了。
太傅端着茶盏挡住半张脸，叹了口气。
裴昭靠回龙椅，转着空金杯。
“皇后。”
他语气平淡。
“认输吧。”
“留几分体面，别让顾家太难看。”
肚子里那声音嘿嘿笑了一下。
“他催了，说明他急了。”
“他越急，说明儿臣的阵越到位了。”
“母后，继续喂。往西边那条岔路上再放一面旗，最角落那个位置。”
“撑死她。”
我捻起红旗，面无表情地了下去。
这一手废得离谱。
旁边伺候的宫女手里茶壶都歪了，赶紧扶正。
柳妍本没想，抓起蓝旗就拍下来。
“既然姐姐执意要送，那妹妹就不客气了。”
她笑得珠钗乱晃。
“这凤令，今怕是要换个主人了。”
第六章
正当柳妍洋洋得意，总管太监忽然跑到殿门口，跟一个人交头接耳了几句。
随后快步到裴昭身边，弯腰低声说了什么。
裴昭抬了抬手。
“宣。”
一个浑身风尘的传令官跌跌撞撞走进来，跪在殿中。
“陛下，西境急报！”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信函。
“边关密探来报，顾老将军近多次遣使出境，与北狄使者密会，疑有……通敌之嫌！”
殿内哗然。
几个文臣直接站了起来。
“什么？顾老将军通敌？”
“我就说他一个人握着二十万大军太不对劲……”
我猛地回头看那个传令官。
他跪在地上，面朝裴昭，不敢看我。
我再看裴昭。
裴昭脸上没有半分惊讶。
他用指尖敲着扶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皇后。”
他拿起那封信函，左右翻了翻。
“朕本想给顾家留点面子，没想当众提这事。”
“可既然密报已到……”
柳妍配合得恰到好处地捂住了嘴。
“天哪，顾老将军怎会……”
“陛下，这一定是误会……”
她说着”一定是误会”的时候，脸上的担忧假得不能再假了。
肚子里那个声音冷了下来。
“假的。”
“这信是提前备好的，等着这个时候拿出来。”
“母后别慌。”
“假情报做得再真，也有收不住的漏洞。”
“这笔账，儿臣也记下了。”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
不。
我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陛下，这封密报真假未辨，不宜在宫宴上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