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论事。”
我看向裴昭。
“陛下，今是赌棋还是审案？两码事，别搅在一处。”
裴昭端着酒杯没吭声。
柳妍轻声接话：”姐姐何必动气呢？赵大人也是关心社稷。”
她用指尖去碰裴昭的袖子。
“陛下，既然提到了顾家兵权，不如把赌注……再加一加？”
肚子里那个声音沉默了两息。
“母后，这是他们排好的。”
“赵侍郎站出来，贵妃接话，一唱一和。”
“他们要的是外公的兵权。”
我的手不自觉攥紧了。
裴昭放下酒杯，看着我。
“皇后，朕倒觉得赵卿说得有道理。”
“不如把赌注……定得有点意思。”
第四章
“陛下什么意思？”
裴昭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飞虫。
“若你输了，不止交出凤令。”
他往前倾了半寸。
“朕要你修书一封，劝顾老将军告老还乡，交出西境二十万大军的帅印。”
“如何？”
话落下来，殿内像被抽了声。
满朝文武连呼吸都放轻了。
几个平受过顾家恩情的武将低着头，当没听见。
那帮跟赵侍郎走得近的文臣端着酒盏，互相递眼色，有两个连嘴角都翘了起来。
肚子里好一阵没动静。
过了几息，那声音才冒了出来，跟之前的嬉皮笑脸不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
“敢动外公的兵权。”
“这笔账，儿臣记下了。”
随即又拔高了。
“母后，答应他！”
“让他白纸黑字写下来，盖御玺，全天下的人做见证！”
“他赌二十万大军，行。”
“咱让他连后悔的路都堵死！”
我吸了口气。
“好。”
我听到自己说。
“臣妾答应。”
裴昭愣了一瞬。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接。
“但口说无凭。”
我站起身，凤袍拖在地上。
我的视线掠过殿中各国使臣的座席，最后停在史官身上。
“赌注事关国本，请太史令当场记录在册。”
“陛下盖御玺，臣妾盖凤令。”
我盯着裴昭。
“白纸黑字，昭告天下。”
“陛下，敢么？”
殿里安静了好一阵。
柳妍微微坐直了，她原本以为我会哭着求饶。
裴昭审视了我几息。
笑了。
“朕乃天子，有何不敢？”
他一拍扶手。
“来人，笔墨伺候！”
总管太监抱着托盘小跑上来。
太史令铺开宣纸，毛笔沾墨。
柳妍捂着嘴对身旁的宫女嘀咕了句什么，我没听全，只听见最后半截。
“……不到黄河心不死。”
她拿起蓝旗，朝指尖吹了口气。
“妹妹倒是等不及了。”
字据写好。
裴昭盖了御玺，我按了凤令。
宣纸在灯火下摊着，墨迹没透。
几位使臣也被叫上来签名作证。
肚子里被重重踢了一下。
“稳了。”
“有这张纸在，他翻不了天。”
“母后，开打。”
第五章
字据墨迹刚，柳妍已经拿起了蓝旗。
裴昭歪过身子，半附在她耳边低语。
柳妍连三面旗，蓝军成扇形朝我的腹地压过来。
该我了。
“中军往后撤。”
肚子里说。
“把主力，让给她。”
我把中路最后一面红旗拔起来，往后方挪了三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