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一明一灭。
像鬼火。
何秀芬眯起眼。
她看到赵大勇在打电话。
表情很恭敬。
甚至有点卑微。
对着电话那头点头哈腰。
何秀芬心里咯噔一下。
赵大勇在外面跑运输。
向来只有别人求他的份。
他求谁？
何秀芬转过身，看向墙上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赵大勇笑得很憨厚。
现在那张脸只剩冷漠。
她走到梳妆台前。
拉开抽屉。
找出结婚证。
红色的本子。
像血。
她翻开。
盯着照片里年轻的自己。
那时候她以为嫁给了爱情。
十年。
她当牛做马。
伺候婆婆。
带大女儿。
赵大勇常年在外。
她一个人扛下所有。
现在女儿被打了。
他要离婚。
何秀芬把结婚证拍在桌上。
手机又响了。
是班主任李老师。
何秀芬慌忙接起来。
“喂，李老师？”
电话那头顿了顿。
李老师的声音很敷衍。
“小雨妈妈啊。”
“那个视频，你也看到了吧？”
何秀芬握紧手机。
“看到了！李老师，这事学校得管啊！那是霸凌！是犯罪！”
李老师叹了口气。
“哎呀，小孩子打闹，没那么严重。”
“对方家长也说了，愿意出点医药费。”
“都是同学，闹大了对孩子不好。”
何秀芬血往头上涌。
“打闹？！李老师你看清楚！那是几个人打她一个！”
“我要报警！我要调监控！”
李老师的声音冷下来。
“监控坏了。”
“报警也没用的，都是未成年人。”
“这样吧，你明天来学校一趟，和对方家长见面谈谈。”
“态度好点，道个歉，这事就过了。”
何秀芬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道歉？我女儿被打，让我道歉？！”
李老师不说话了。
电话里传来翻纸的声音。
然后她压低声音。
“小雨妈妈，我劝你一句。”
“对方你惹不起。”
“为了孩子好，忍忍吧。”
电话挂了。
忙音像催命符。
何秀芬拿着手机，手抖得厉害。
惹不起？
对方是谁？
能让赵大勇要离婚。
能让班主任劝她忍。
能让监控坏得这么及时。
何秀芬看向窗外。
赵大勇的车还停在那儿。
电话打完了。
他靠在座椅上，捂着脸。
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了？
何秀芬冷笑。
现在装什么？
她拿起手机。
打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号码。
周律师。
三年前，赵大勇出车祸，对方赖账。
她找过周律师咨询。
虽然最后私了了。
但周律师当时说过一句话。
“何老师，你太软了。”
“人善被人欺。”
何秀芬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
接通了。
周律师的声音很清醒。
“喂？”
何秀芬深吸一口气。
“周律师，我想咨询离婚。”
“还有，校园霸凌的案子，你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接。”
“把资料准备好。”
“明天上午九点，我律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