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着脸跑回宿舍,翻出抽屉里的省考选拔准考证。
明天还有一场特殊选拔考试。
只要过了这场考试,我还有机会。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门被踹开了。
宋娇带着三个人冲进来,直接按住我的手。
准考证被抢走了。
我拼命去抓,被人摁在床上动弹不了。
宋娇捏着那张准考证,笑盈盈地往外走。
我挣脱开,连鞋都没穿就追了出去。
她在人工湖边的下水道井盖旁停下来。
转过身,看着我光着脚跑过来的狼狈样,歪了歪头。
“林听,你说这张纸掉进去,还捞得出来吗?”
“宋娇,你把准考证还给我。”
我的声音在发抖。
她把准考证举到眼前,慢慢撕成两半。
纸片飘进了下水道的缝隙里,被黑水一卷,没了影。
“不好意思,手滑了。”
我趴在地上去掀井盖。
那个铁做的井盖少说有五六十斤,我掀不动。
我换了个姿势,整个人跪在地上,用两只手一起抠。
宋娇站在两米外,举着手机录像。
“林听,你现在的样子好好笑哦。”
她把视频发给了林宗远。
十分钟后,林宗远来了。
他看见我满手是血地趴在下水道旁边,脸色铁青。
我以为他会帮我。
我抱住他的小腿,仰头看他。
“爸,帮我把准考证捞出来,求你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求你了。”
他低头看我,眼神里没有任何心疼。
一脚踹在我口。
我整个人往后摔出去,后脑勺磕在井盖边上。
“你装什么可怜?”
“宋娇告诉我了,你偷了她的模考卷子,被抓住了就在这撒泼打滚。”
“林听,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
宋娇在旁边抽泣:“爸爸,姐姐她撕了我的卷子,还说要毁掉我的保送……我好害怕……”
林宗远叫来了保安。
两个保安架着我的胳膊,把我拖进了学校废弃的地下杂物室。
铁门从外面锁上了。
里面没有灯,没有窗。
只有成堆的废旧桌椅,和老鼠跑过的声音。
我缩在墙角,把流血的手指含进嘴里。
冷。
真的很冷。
我想起八岁那年的下午。
妈妈躺在马路中间,血从她的头下面慢慢往外流。
她的身体压在我身上,一只手还紧紧护着我的脑袋。
救护车来之前,她的体温一点一点变凉。
和现在一样冷。
其实那天本不是我闹着要吃蛋糕。
是林宗远在电话里说想吃那家店的千层,让妈妈顺路带一个。
妈妈牵着我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车闯了红灯。
妈妈把我推开,自己被撞飞了出去。
后来我跟林宗远说过很多次,不是因为我,是那辆车闯红灯。
他不信。
或者说,他需要一个人来恨。
恨我,比恨自己容易。
我不哭了。
眼泪早就流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用肩膀撞开了那扇烂掉的木门。
外面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
我站在门口,看着场上正在搭建的百誓师大会主席台。
突然觉得,该结束了。
场上旗帜飘扬。
横幅上写着“决战高考,圆梦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