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三千多名师生在场列队,庄严肃穆。
宋娇站在主席台中央,穿着林宗远花了两万块定制的礼服,对着麦克风发表保送生代表演讲。
她的声音自信又动人,台下掌声一片。
没有人注意到我。
也没有人发现我从地下室出来后,没有室,而是一步一步爬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七楼。
风很大。
我站在边缘,往下看。
场上的人小小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昨晚在地下室里,我咬破手指写的。
“我把命还给你,把我妈还给我。”
我把纸从楼顶扔了下去。
风把它吹得歪歪扭扭,最后落在了主席台前方的空地上。
有人捡起来看了一眼,尖叫出声。
人群动,一个个仰起头。
看见我了。
宋娇停下演讲,抬头看着我,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耐烦。
林宗远冲到主席台边,抢过麦克风。
“林听!你给我滚下来!”
“又玩这一套?以死相?你有完没完!”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场。
宋娇拿过另一个话筒,笑了一声。
“同学们别紧张,她就是想引起注意,她不敢跳的。”
“每次得不到的东西就用这种方式威胁,真的好幼稚。”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有人笑出了声。
我也笑了。
站在七楼的边缘,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我低头看着那对父女,扯了一下嘴角。
然后闭上眼睛,往前迈了一步。
风灌进耳朵,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身体失重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整个场的扩音器突然响了一下,很刺耳。
所有人捂住耳朵。
紧接着,一个声音炸了出来。
“林宗远!谁给你的胆子死我的女儿!”
那声音清清楚楚地进了我的耳朵。
我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软的。
是消防气垫。
我剧烈咳嗽,从嘴里咳出一口血,眼前模糊成一片。
但我看见了。
在主席台的侧面通道上,一辆轮椅被人推了上来。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瘦了很多,脸色苍白。
她穿着病号服,手腕上还连着输液管。
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和一架刚降落在场外空地上的直升机。
妈妈。
是我昏迷了八年的妈妈。
我趴在气垫上,眼泪控制不住流了出来。
八年了。
她醒了。
沈岁安拿过保镖手里的麦克风,扬手就给了宋娇一巴掌。
宋娇整个人从主席台上摔了下去,磕在台阶上。
全场鸦雀无声。
林宗远的腿软了,扑通跪在轮椅前面。
他嘴唇哆嗦着,伸手想去摸妈妈的手。
妈妈抄起轮椅旁的拐杖,一杖砸在他额头上。
“你碰我?你也配?”
两个保镖拨开围观的人群,跑向气垫,把我抱了起来。
我被送到妈妈面前。
妈妈心疼地看着我。
校服上全是地下室的灰和下水道的污水,左口有一个鞋印,是林宗远踹的。
妈妈的手在发抖。
她的表情从心疼变成恨,直勾勾的看着林宗远。
林宗远看见了,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