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你的肿瘤扩散的很快,不能再拖了!”
我抽出纸巾,慢慢擦手上的水渍。
“清清,我不想做手术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一声怒吼。
“你疯了吗?你为了那个渣男连命都不要了?”
“不是为了他。”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切除三分之二的胃,后续还要化疗,太痛苦了。”
“我只想体面的走完最后这段路。”
许清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挂断电话后,我走回工位。
顾言州发来一条消息。
“晚栀,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推开总裁办的门,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刚才在会上没给你面子,生气了?”
他走到我面前,习惯性的想揽我的肩膀。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的手再次落空,眉头皱的更紧了。
“晚栀,你最近太冷淡了。”
“那个案子给林夏,是因为她家里最近出了点事,急需一笔钱。”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施舍。
“你手里有公司的股份,年底分红也不差这点提成。”
“你懂事点,别跟一个小女孩计较。”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
“好,我不计较。”
我平静的看着他,声音很轻。
“顾言州,下周三你有空吗?”
顾言州显然没料到我的话题跳跃的这么快。
他愣了一下,走到办公桌前翻开行程表。
“下周三?上午有个高管会,下午暂定没有安排。”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怎么了?有事?”
“嗯。”
我把手在大衣口袋里,指尖无意识的抠着药瓶的边缘。
“我想去一趟市一院,需要家属签个字。”
在法律意义上,他不是我的家属。
但在我心里,他曾是我唯一的亲人。
顾言州的表情放松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
“去医院签字?怎么,终于肯去做微创的胃息肉手术了?”
他以为我还是去年那个只查出轻微胃炎的晚栀。
“行,下周三下午我陪你去。”
他答应的很痛快,仿佛这是一个多么微不足道的承诺。
“好。”
我没有纠正他的误解,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几天,我极其安静的完成了所有的交接工作。
连看顾言州和林夏互动的眼神都没有一丝波澜。
作为一个即将离职的局外人,我冷眼旁观着这座我亲手搭建的堡垒。
周三下午一点。
我坐在市一院住院部的长椅上。
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胃里的钝痛一阵接着一阵。
直到两点半。
顾言州没有出现。
我拨了他的电话,提示音告诉我电话已关机。
我握着手机,看着走廊尽头惨白的光灯。
微信列表里,林夏的头像亮着红点。
她没有屏蔽我,发了一条仅公司内部可见的朋友圈。
【笨蛋男友为了陪我拔智齿,推掉了一个亿的会议。】
配图是一张在高级私立口腔医院的照片。
照片的角落里,露出了半截男人穿着高定西装的背影。
那个背影,我看了七年。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