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还没来吗?”
主治医生看着我独自一人,眉头紧锁。
“这可是放弃积极治疗、转入安宁疗护的同意书,必须有直系亲属或者法定代理人签字。”
“我没有家属。”
说话间,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我擦了擦眼泪,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拿出身份证和自己拟好的免责声明。
“我是一个人。出了任何事,我自己负责。”
医生看着我红红的眼睛,叹了口气。
在我的坚持下,我一个人签完了所有需要家属落笔的文件。
每一笔都写的很稳。
签完字,我打车回了那个我和顾言州住了三年的大平层。
屋子里依然保留着我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我没有拿走任何顾言州买给我的东西。
只收拾了几件旧衣服,和一本七年前的记本。
行李箱小得可怜,连一半都没装满。
临走前,我把备用钥匙放在了茶几上。
钥匙旁边,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的,是我签好字的百分之一股权退还协议。
做完这一切,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门。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彻底锁死了我这七年的青春。
晚上十一点,顾言州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推开了家门。
“晚栀,我回来了。”
他一边换鞋一边习惯性的喊了一声。
屋子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回应他。
他皱了皱眉,走进客厅。
茶几上的牛皮纸信封异常醒目。
他走过去,随手拿起信封拆开。
第一页是股权退还书。
他冷笑了一声,以为这又是我的什么新把戏。
直到他翻开第二页,视线落在了薄薄的纸上。
那是一张市一院的病理诊断报告单。
最下方,赫然印着几个字:
胃底腺癌晚期。
顾言州的视线钉在那几个字上。
客厅里安静的可怕。
他捏着报告单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纸张发出清脆的折皱声。
“胃底腺癌晚期……”
他低声念出这几个字,突然短促的笑了一声。
“晚栀,你现在为了我结婚,真是什么离谱的招数都想的出来。”
他把报告单随手扔回茶几上,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弄。
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为了留住他可以毫无底线的女人。
他掏出手机,熟练的拨通了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顾言州脸上的笑意敛去了几分。
他走到卧室门口,猛的推开门。
衣柜门半开着,里面属于我的衣服少了几件。
但他买给我的名牌包、高定首饰,全都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原位。
连梳妆台上的护肤品都原封不动。
“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回客厅,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他笃定我只是在闹脾气。
毕竟这七年里,我连一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更别提离家出走了。
“最多三天,自己就会乖乖滚回来。”
他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随手将诊断书扫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去公司,顾言州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他甚至在早会上,当众宣布了林夏晋升为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