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我一眼。
“你是觉得我在故意为难你？”
我没说话。
她把袋子往我怀里一塞。
“我跟你说，这个幼儿园是我男朋友开的。他是最大的股东。所有的事都是我说了算。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转园。”
她把“转园”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上，笃笃笃笃，走得又急又快。
门卫把伸缩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个药袋子。
弟弟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2.
上周末回家吃饭，妈还骂他光棍一个，让他赶紧找对象。
他埋头吃排骨，一个字没回。
我掏出手机，给弟弟打电话。
关机。
我又打了一遍。
还是关机。
我发微信：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幼儿园那个林园长说是你女朋友？
发完盯着屏幕看了三十秒。
没回。
人没回，消息连“已读”都没有。
我心里那股火慢慢往上蹿。
不是冲弟弟。
是冲那个林园长。
我深吸一口气，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药送不进去，只能打电话给班主任。
班主任姓王，是个年轻姑娘，说话软软的。
“念念妈妈？怎么了？”
“王老师，我女儿中午要吸的药我送来了，但是门口园长不让进，也不肯转交，您能不能出来拿一下？”
王老师那边沉默了两秒。
“念念妈妈，我现在在班上，走不开。而且……林园长说了，家长送药必须走她那边的手续，我不能私下收。要不您等中午午休的时候再来？那时候我出来拿。”
中午？
中午药就要用了。
等不到中午。
我正想再说什么，王老师那边传来一个小孩的哭声。
不是我女儿的。
但我的心还是揪了一下。
“王老师，我女儿今天早上有没有不舒服？她嗓子有点痒。”
“还好吧，刚才做早的时候挺精神的，您别太担心。我先挂了，这边有孩子摔了。”
电话断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场上，一群小孩在跑。
女儿跑得还挺快，看起来没事。
我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药带回去，中午再来。
十一点二十。
我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
王老师。
我接起来。
“念念妈妈，念念刚才说嗓子不舒服，有点喘，您看您方便把药送过来吗？”
我一下子站起来。
“我在路上了，马上到。”
挂了电话，抓起包往外跑。
同事在后面喊“苏总，会还没开完——”
“明天再说！”
开车十五分钟。
到幼儿园门口，门卫还是那个门卫。
我冲过去。
“送药！中班我女儿，刚才老师打电话来了，你们快让我进去！”
门卫又拿起对讲机。
我心里急，绕开他就往里冲。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哎哎哎——你不能进去！等园长来了再说！”
“等不了了！孩子哮喘发作了！”
“那也得等园长！”
他力气大，我挣不开。
我一个成年人，被一个五十多岁的门卫拽得动弹不了。
不是挣不开。
是怕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