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孩的脚上，穿着粉色的靴子。
女儿的。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放开我——！！”
我挣了一下，两个保安死死按着。
林园长站在我面前，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你冷静点！孩子就是闹脾气，没什么大事！”
“你让我进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不行！你进去了别的家长也跟着闹，我还管不管了？”
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周主任，场那边怎么回事？什么？喘不上气？你先把孩子送到保健室，我马上过来。”
她挂了电话，看了我一眼。
“送去保健室了，校医在看着，你回去吧。”
回去？
我深呼吸。
不跟她吵。
吵没有用。
我掏出手机，这次不打电话了。
发微信给弟弟，打了一行字。
“女儿哮喘发作，被堵在幼儿园门口进不去，给你三分钟，不回电话我就报警。”
发完这条，我又打了110。
还没接通，林园长伸手把手机抢了。
“你还报警？你报什么警？”
“把手机还我。”
“你不许报警！你要是敢报警，你们家孩子以后别想在幼儿园呆了！”
4.
两个保安还是按着我。
我蹲在地上，一手被按着，另一只手撑着地面。
旧羽绒服蹭了一身灰。
鞋也被踩掉了半只。
来之前接我电话的那个同事要是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大概不信我是星辰教育的老板。
但我顾不上这些。
女儿在保健室里。
我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王老师终于回电话了。
手机在林园长手里，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接起来了。
“喂？”
那边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但我看见林园长的表情变了。
从慌张变成了害怕。
她挂了电话，脸上挤出一个笑，走到我面前。
“孩子没事，校医给她用了氧气，喘得没那么厉害了。你先回去，下午我去医院看她。”
我不是傻子。
她让我回去，是因为女儿的情况比她说得严重。
她不想让我进去看到。
怕我闹。
怕我告她。
“把手机还我，我要打电话给我老公。”
“你老公来了也没用——”
“我老公是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副主任，让他来总行了吧？”
她愣了一下，手机还我了。
我打给老公。
他在值班，那边声音很吵。
“老公，女儿哮喘发作了，被堵在幼儿园门口进不去，现在在保健室里，不知道什么情况，你赶紧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
我站起来，看着林园长。
“你把我女儿堵在保健室里，不让我进去，还抢我手机，你觉得这事能过去？”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周围已经有人围过来了。
路过的家长，接孩子的保姆，都在看。
她脸上挂不住了。
“你别在这里闹，跟我去办公室说。”
“不去。我就在这儿等。等我女儿出来，等我老公来。”
她咬了咬牙，想说什么，对讲机响了。
“林园长，孩子喘得厉害，校医说需要马上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