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她几乎是在嚎了,”你欠我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你必须补偿我!”
院门在这时候被人推开了。
嫡母杵着拐杖站在门槛上,花白的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眼神却利得像一把剔骨的刀。
身后跟着苏家族里的二婶刘氏和三叔苏茂才,两个人一左一右搀着嫡母,三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我脸上。
“不必求她。”嫡母一步步走进来,拐杖杵在地砖上笃笃作响,”芸儿,起来。”
苏芸像抓住了浮木,连滚带爬扑向嫡母,抱着她的腿嚎啕大哭。
嫡母低头拍了拍苏芸的背,再抬眼时看向我,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
“明珠,你害了芸儿的孩子,害了苏家十八年的家底。这笔账,我今天是来跟你算的。”
“太太,”我叫了一声她从前的称呼,”您当年掏空我嫁妆银子的时候,可没跟我算过账。”
嫡母的拐杖猛地一顿,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惯有的神情。那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天经地义的傲慢。
“你如今做了侯夫人,过去那点嫁妆银子,还值得你挂在嘴上?”
她往前走了两步,拐杖尖差点戳在我的脚面上。
“我告诉你,苏明珠,今你若不拿出三千两给芸儿重整家业,我就亲自去你婆母太夫人面前跪着磕头,告诉她——她娶进门的儿媳妇,是个处心积虑害自己妹妹的毒蝎心肠。”
二婶刘氏在旁边帮腔:”可不是吗,哪有做姐姐的这样害妹妹,传出去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三叔苏茂才捋着胡须,装模作样地摇头:”侯府的门楣经不起这种闲话。”
我看着面前这三张脸。
嫡母的威胁,苏芸的眼泪,族亲的帮腔,配合得天衣无缝,跟十八年前围着我我交出嫁妆银子时一模一样。
我垂下眼,笑了一声。
“太太,您要去找太夫人?”
“那我帮您叫轿子。”
嫡母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我会接这一招。
苏芸从嫡母腿边抬起头,哭得通红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嫡母盯着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苏明珠,你就不怕我真的去说?”
“您说什么都行,”我坐回椅子上,慢慢理了理被苏芸揪皱的衣襟,”我只是好奇——太夫人若问起那三百两嫁妆银子的去处,您打算怎么答?”
嫡母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
“你现在威胁我?”
“我不敢,”我抬眼看她,”但是太太,您要是去了太夫人跟前,您猜太夫人会先问,’您女儿为什么要害妹妹’,还是先问——’您当年为什么要掏空我儿媳的嫁妆’?”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苏芸忽然从地上一把爬起来,冲着我厉声道:
“苏明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被许配给沈家的婚书,嫁妆单子,聘礼清单——全是嫡母做主换成了我的!你恨我,所以你要报复!”
她满脸泪痕,却笑得分外难看。
“可你别忘了,沈文清是你原来的未婚夫。你如今害得他儿子成了废物、害得他倾家荡产——你猜他知道了,会不会来找你算这笔账?”
我手指微微一顿。
苏芸看见我的反应,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反咬的缺口,声音陡然变得尖细:
“沈文清现在就在府外。我来之前已经告诉他了——他在你侯府门口跪了半个时辰了,手里攥着状纸,说要去府衙告你蓄意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