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师被噎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您的意思。我和陈衍只讨论功课，每次不超过半小时，有需要的话可以在监控下进行。”
我顿了顿。
“毕竟，这个学校的监控覆盖率还挺高的。”
赵老师的表情僵了一秒。
他当然听出了我的潜台词。
“……好，你注意分寸。”
“我一直注意。”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赵老师，还有一件事。”
“什么？”
“班级群里的传言，如果是学生私下聊天，我不介意。但如果有人把截图发到了家长群——建议您管一下。”
他的脸色微变。
我没等他回应，推门出去了。
当天晚上，班级群里相关的聊天记录全部被撤回。
赵老师发了一条。
“距高考不到两个月，所有与学习无关的讨论，到此为止。”
看来家长群那边确实已经有了动静。
我锁屏。
翻开物理笔记，从电磁感应开始刷。
五月，最后一次模考。
四模。
严格来说不算正式模考，是市里统一组织的适应性考试，完全模拟高考流程。
我把闹钟调到早上五点半，按高考作息走了一遍。
六点起床，七点到校，八点进场。
一切就绪。
考完那天，我走出考场，天边有一团很薄的晚霞。
橘红色，像小时候在永安三中场上看到的一样。
成绩出得比平时慢。
因为是全市统一阅卷。
等待的那几天，教室里弥漫着一种介于焦虑和亢奋之间的气氛。
赵老师提前在办公室拿到了成绩单，但没有公布。
他单独把几个人叫了出去。
第一个是陈衍。
出来的时候面无表情。
看不出好坏。
第二个是周子琪。
出来的时候嘴唇绷成一条直线，走路很快。
第三个是我。
赵老师把成绩单放在桌上，用手遮住了其他人的分数，只露出我的那一行。
苏念，总分712，全市第三。
语文131，数学148，英语142，理综291。
“全市第三。”赵老师的语气克制，“前两名是一中的。”
一中，省重点，全市最好的高中。
我们学校叫光华中学，市排名第四。
一个第四名学校的转学生，全市第三。
“你的目标是——”
“清华。”
赵老师沉默了两秒。
“有把握吗？”
“720以上就有。”
“712离720还差八分。”
“所以还有三十二天。”
他看了我一会儿。
“加油。”
两个字说得很轻。
但我听到了。
出办公室的时候，陈衍站在走廊里。
“你多少？”
“712。”
“我709。”
他靠着栏杆。
“你又赢了。”
“不是赢你。”
“全市第三，比我高三分。”他看着楼下打球的男生们，“苏念，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输给过同校的人。”
“那现在——”
“现在输了也挺好的。”
他直起身。
“至少说明我找对了搭档。”
我没接话。
不是不想。
是怕一开口，这段关系就会变质。
它不该变质。
至少高考之前不该。
五月的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