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琪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在早的时候,当着全年级的面,走上了国旗台。
广播里正在放通知,被她打断了。
“我是高三(8)班周子琪。”
她的声音在清晨的场上回荡,有回音,也有微颤。
“我今天要向全年级做一个公开道歉。”
全场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
“一月份一模考试,我在数学学科存在行为。这件事我已经受过处分,但有一个人受到了比处分更大的伤害。”
她深吸一口气。
“苏念同学凭自己的能力考进了年级前五。但我出于嫉妒和偏见,带头质疑她的成绩,引导全班对她进行围攻。”
刘雨欣站在我旁边,拉了一下我的手。
我没动。
周子琪继续说。
“后来她用重考证明了自己,我又写了匿名信举报她获取监控录像的方式,试图给她制造麻烦。”
场上开始有零星的议论。
“这些事,每一件都是我做错了。苏念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停了两秒。
“我不指望她原谅我。我只是想在高考前,把该说的话说完。”
她从国旗台上下来。
经过我面前的时候,她停了一步。
没说话。
也没看我。
但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她走了。
场恢复了秩序。
我站在队伍里,头顶的国旗被风吹得哗哗响。
刘雨欣小声问我。
“你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
“真的?”
“她道歉了。这是她的事。我接受不接受,是我的事。”
“你不接受?”
“我没说不接受。我说的是——这件事本来就不该发生。”
刘雨欣没再说话。
早结束。
所有人室。
世界继续转。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31天。
六月。
高考来了。
比想象中安静。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师大会——赵老师只在最后一节课说了一句“正常发挥就好”——然后放学。
我收拾了桌上所有的笔记本和试卷,装了三个纸箱。
最上面那一本是数学笔记。
酸印还在。
但那一页已经被翻了无数次,边缘翻卷起来,软得像布。
我把它单独拿出来,放进了书包。
六月七号早上,我吃了一碗白粥,两个鸡蛋。
我妈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伞。
“今天不下雨。”
“带着吧,万一呢。”
我接过伞。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在后面喊了一句。
“念念——”
我回头。
她张了张嘴,眼眶红了一圈,但笑着。
“去吧。”
我走进考场的时候,准考证上的照片看起来比我本人精神——那是三月份拍的,那时候我刚考了701分,状态最好。
现在我的黑眼圈比照片上深了两个色号。
无所谓。
坐下来,深呼吸。
第一科语文。
拆卷。
阅读理解。作文题。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笔尖落下去的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写就完了。
六月八号下午五点,最后一科理综结束。
我走出考场。
阳光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