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一下，问：”那他什么意思，想从你这里拿回来？”
“他说得很好听，说是两家各自安排一下资产，婚后统一规划。实际上，”我妈停顿，”他以为我是个普通退休老太太，好拿捏。”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好，婚礼后我们坐下来谈。”
我沉默了三秒，问：”妈，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这一步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说：”嘉嘉，你从小就太相信人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公寓窗边，把这半年的事情从头捋了一遍。
顾明德摸底，试探，施压，发现压不动，换角度，私下找我妈。
他每一步都在算。
可他不知道，我妈也不是没算过他。
问题是，我夹在中间，不知道自己是棋手还是棋子。
第五章
婚礼前三天，彩排结束后，顾承送我回公寓。
他在楼下停了车，没有马上走，说：”嘉嘉，我有件事一直没开口，现在想跟你说。”
我看着他。
“我爸去找过你妈，你知道吗？”
“知道。”
他愣了一下：”你妈跟你说了。”
“对。”
顾承手放在方向盘上，手指动了一下，说：”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这么做。我以为吵完那次，他会消停的。”
“他消停不了。”我说，”那不是他的性格。”
顾承看着我，有点难受地说：”嘉嘉，你不信任我了吗？”
我想了想，说：”我信任你这个人。但我不确定，你能不能hold住你爸。”
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他说，”你怕就算我护着你，他也会用别的方式拆台。”
“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那你要怎样，才能觉得安心？”
我说：”等婚礼过完，我们认认真真谈一次，把以后怎么相处，和你爸的边界在哪里，全部说清楚。”
顾承点头，很用力地说：”好。”
我下车，在楼道口站了一会儿。
楼道灯是声控的，我没动，灯自动灭了，四周一片暗。
我站在暗里，想：婚礼之后，等那次谈话落地，会是什么结果？
第六章
婚礼前一天，我妈来公寓帮我收拾。
她叠婚纱的时候，我坐在床边看着她。
“妈，”我开口，”你当时为什么主动提出让我把房子过给你？”
她头也没抬，继续叠衣服。
“你心里有没有一瞬间，真的担心过……万一你们以后有什么矛盾，这房子会怎样？”
她把婚纱放进袋子里，站直，转过来看我。
“嘉嘉，妈问你一句话，你实话回答。”
“你说。”
“顾明德那个人，你觉得他真的是在帮你们小两口规划未来，还是在帮他儿子算账？”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妈说：”所以妈才先动。”
她坐到我旁边，把那只总是拍我手背的手搭上来，说：”房子在妈这里，谁也拿不走。等你觉得稳了，妈说话算数。”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说：”妈，那套房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她笑了笑，说：”等明天婚礼办完，你看看他们家的表现，咱们再说。”
那晚我睡前，脑子里转了一个问题：
顾明德约我妈喝茶，问的是那套房子”还挂在您名下吧”。
他知道房子过户了。
他知道它现在在我妈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