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敢信。
“姐姐。”
清婉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进来，见我趴在桌上发呆，小心翼翼地搁到我面前。
“嬷嬷说你昨晚一夜没睡。”
我抬头看她。
前世我对这个妹妹并不好。她性子绵软，我嫌她没骨气。
可后来我在宫里被人构陷，四面楚歌的时候，是她拼着得罪婆家，偷偷给我递消息、送银子。
再后来她嫁了个金玉其外的世家纨绔，不到三年便郁郁而终。
死讯传进宫那天，我哭了一整夜。
“清婉。”
“嗯？”
“你的婚事，以后听姐姐的。”
她放下银耳羹，笑着点头。
“都听姐姐的。”
我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不让她再走那条老路。
下个月就是春宫宴。
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小姐都会去，萧煜也一定会到场。
前世这个时候他还是太子，尚未登基，东宫里只有一个侍读学士的女儿陪在身边，名不见经传。
那个人就是顾云舒。
我心想，这回我早早去了，一定能在她之前引起萧煜的注意。
他前世最喜欢我穿玉兰白的衣裳。
每次我穿浅色的裙子，他的目光就会柔下来，语气也格外温和。
“这颜色衬你的眼睛。”
他不止一次这样说。
我特意去绸缎庄挑了最好的料子，让裁缝连夜赶制了一身玉兰白的褙子。
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添了一支白玉兰花的绢花。
清婉站在我身后，歪着头看了会儿。
“姐姐这身衣裳颜色太淡了，你皮肤白，穿上去怕是没什么精神。”
“你不懂。”
我自信得很。
这可是萧煜亲口说过喜欢的颜色。
第三章
宫宴前三天，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户部侍郎钱大人带着他的夫人，笑眯眯地登了门。
我躲在屏风后面偷听，没两句就听出了来意。
“宋大人，犬子今年十八，文武双全。久闻令媛才貌出众，若是两家能结个亲，岂不是锦上添花？”
我差点没蹦出去。
钱家那个儿子我前世见过。一个最爱逛花楼的膏粱子弟，哪只眼看出来的文武双全？
爹爹的声音不咸不淡的。
“小女年纪尚小，婚事不急。”
钱夫人不知好歹，非要追着说。
“宋大人客气了。令媛也不小了，京中同龄的姑娘好些都订了亲。再拖下去，好人家可就被人挑走了。”
爹爹不吭声了。
等钱家的人走了，我立刻从屏风后面冲出来。
“爹，您不会真考虑吧？”
爹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又叹了口气。
“蘅儿，不是爹爹着急。是你的年纪确实到了，京中已经有不少闲话。”
“什么闲话？”
他犹豫了一下。
“有人说你眼高于顶，挑三拣四，怕是想嫁进东宫。”
我脸上一烫。
因为这说的就是我心里想的。
“民间议论罢了，不必当真。”爹爹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你若是真有中意的人，趁早带回来让爹爹掌掌眼。”
我没接话。
中意的人？
我中意的人是未来的皇帝，带回来给您掌眼？
当天晚上，清婉来陪我挑首饰。
我随口问她一句：”你觉得太子殿下怎么样？”
她手一顿，睫毛扑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