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
“随便问问。”
她垂下眼，过了几息才轻声说：”太子殿下的事，我不太清楚。不过前几钱夫人带着她家闺女进宫朝贺，回来跟人炫耀，说太子殿下对身旁那位顾家小姐格外不同。”
我手里的耳坠掉在了桌上。
“怎么个不同法？”
“说是顾小姐弹琴的时候，太子殿下站在廊下听了一整曲，谁叫都没走。”
一整曲。
前世萧煜最不耐烦听人弹琴。
我练了半年的琵琶给他听，他坐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开始批折子。
他说他天生不通音律。
可如今，他能为了顾云舒的一支曲子站上一整程。
我把耳坠收起来，没再说话。
第四章
宫宴那，天晴得像是被水洗过。
我穿着那身精心准备的玉兰白褙子，带着清婉进了宫。
一路上遇见了不少世家小姐，冲我点头微笑的，暗中打量的，交头接耳的，什么反应都有。
我无暇理会，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见到萧煜要说什么。
走进后苑，第一眼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人群最中间，站着一个同样穿玉兰白的少女。
裙摆上绣着梅枝暗纹，发间别着一朵绢制的白兰花，淡雅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顾云舒。
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礼貌地笑了笑，好像在看一个不太相关的人。
周围的议论声几乎是立刻响起来的。
“这玉兰白穿在顾家小姐身上是真好看，清贵出尘。”
“宋家那位怎么也穿这个色？她那张脸太浓了，压不住这种浅色。”
“我看她是故意的吧？想跟顾家小姐别苗头。”
“别苗头？她也配？”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手背上的青筋。
清婉在我身侧，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姐姐，你别听她们的。”
我扯了一下嘴角。
不是别苗头，是我连别苗头的资格都没有。
我这才想起来，前世在宫中，顾云舒的寝殿里四季都摆着时令鲜花，唯独白兰从不间断。
她喜欢白色，喜欢素净的东西。
而萧煜所谓的”喜欢我穿玉兰白”，不过是他看见这颜色就会想到另一个人罢了。
就像上辈子，他喜欢我房间里点的桂花香，说闻着安神。
可顾云舒的殿里，也常年焚着桂花香。
不是他喜欢，是她喜欢。他不过是爱屋及乌。
“姐姐，我们换件衣裳吧。”清婉拉了拉我。
我正要点头。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回廊尽头走出来。
玄色常服，腰间束着一条银丝暗纹的革带。面容清俊而冷峻，是那种让人不自觉屏气的端方。
萧煜。
他的目光从人群中掠过。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然后两拍。然后漏了一拍。
因为他的视线在掠过我的时候，没有任何停留。
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径直走向顾云舒。
“入春风大，怎么穿这样薄？”
顾云舒微微低头，声音温柔。
“殿下挂怀了，臣女不冷。”
萧煜从侍从手中接过一件鹤氅，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肩上。
那鹤氅纯白，边缘绣着银线兰纹。
刚好和她身上的玉兰白融为一体，像是量身定做的。
也许本来就是量身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