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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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权衡。
他不知道这间办公室里到底摊开了多少东西。
但”国家科技发展评估办公室”这个名字足以让他明白，事情的层级已经超出了他能控的范围。
一般人到这个时候都会选择退。
我等着他退。
但他没有。
他开口了。
嗓音放得很低，很诚恳，像一个兢兢业业的老学者。
“陈主任，既然您在，那我更应该当面说清楚。沈知舟这个学生我带了七年，他的论文今天被评审组认定不合格，他一时想不开做了极端的事，我作为导师非常痛心。但这件事必须按规矩处理，课题的数据是国家投入的成果，不是他个人的私产。”
“我恳请校长和各位领导允许我进来把情况完整汇报。我相信任何误解都可以解释清楚。”
方正明看着门，又看看陈主任。
陈主任没表情地坐了几秒，然后对李主任点了下头。
李主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马崇德，身后跟着化材院的副院长顾维民，还有两个行政秘书模样的人。
马崇德一步迈进来，目光快速扫过房间。
看到我的那一秒，他的步子顿了一下。
但只顿了一下。
他很快收回视线，转向方正明和陈主任，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沉痛。
“方校长，陈主任，这件事闹成这样，我比谁都心痛。知舟是我最看好的学生……”
“马教授。”陈主任打断了他。
语气不重，但有一种让人没法接下去的份量。
“你提交给华南理工陶远教授团队的那份技术简报，是经过学校和课题组授权的吗？”
马崇德的表情定住了。
就那么一秒。
然后他说：”陈主任，那只是一份普通的学术交流邮件，是针对下阶段可能性的……”
“我没问你它是什么。”陈主任说，”我问你它有没有经过授权。”
马崇德没接话。
陈主任的目光移到他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话不长，但我听着那几个字的时候，七年来第一次觉得有什么堵在口的东西被人撬开了一个口子。
“马教授，关于你和沈知舟同学之间的事，以及你在这个里的所有行为，我们已经掌握了完整的材料。”
“该解释的，以后有的是时间。但不是今天，不是在这里，不是你来解释。”
马崇德的脸一点一点褪了颜色。
他看向我。
第一次，在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是恐惧。
他是怕了。
10
顾维民站在门口，像一截木头。
他本来是跟着马崇德来壮声势的。
但此刻办公室里的气氛完全不是他预想的方向。
他目光在陈主任和李主任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喉结动了一下，没敢开口。
马崇德做了最后一次尝试。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放得比刚才更低更诚恳。
“陈主任，我在学术界三十多年了，这个课题是我亲手申报、亲手推动的。知舟做的那些实验确实辛苦，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但课题的方向把控、资源调配、学术指导，全部是我在做。这不是哪一个人的功劳。”
“如果在过程中有些沟通不够到位，造成了误解，那是我的管理疏忽，我愿意承担责任。但恶意销毁数据这件事，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能被合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