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
但什么都可以有。
我把那把钥匙握在手心里。
金属的凉意渐渐暖了。
手机突然震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宋岁宁律师您好。我是恒昌地产的林嘉铭。你离开鼎和的消息我昨天才知道。有件事情我必须当面告诉你,关于那个案子,非常紧急。”
“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亲自来找你。”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
恒昌地产。
我离开鼎和之前经手的最大案子。
标的八千万。
我亲手搭的证据体系,亲手磨的策略,推进到最关键的证据交换环节——然后被人连锅端了。
林嘉铭能在我辞职第三天就找到我的私人号码,说明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信任鼎和,只信任我。
他说的”非常紧急”四个字,让我后背微微发紧。
我正要回复。
手机又震了一下。
又一条消息。
这次是陈思宜。
只有一句话。
“姐,贺鸣松把恒昌案的证据交换期限提前了。原定下月15号,现在改到了本月28号。还有七天。”
证据交换期限提前了。
提前了整整半个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贺鸣松本不打算用我的证据策略。他要在七天内走完程序,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个案子按他自己的方式”结”掉。
而那批工程结算审计文件,是从第七层嵌套里一页一页剥出来的,没有我的批注和分析,贺鸣松看到的只是一堆数字废纸。
如果他在不理解证据逻辑的情况下走完交换程序,恒昌案就完了。
不是输的问题。
是八千万的标的,加上恒昌地产一百多名工人的工资追讨,会全部打水漂。
那一百多名工人里,有人的孩子在等学费,有人的家属在等手术费。
贺鸣松不在乎。
陆承琛更不在乎。
但我在乎。
我把两条消息反复看了三遍。
然后关掉屏幕。
拿起桌上的钥匙,站起来。
走到那面光秃秃的白墙前面站了十秒。
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可以有。
裴叔说,赢在法庭上是小赢,赢在法庭外是大赢。
好。
那这一次,我要赢在法庭外。
我拿出手机,先回复了林嘉铭。
“林总,明天上午十点,省城南环路1288号正达商务中心12楼。”
发送。
然后回复陈思宜。
“我知道了。思宜,帮我查一件事,尽快。贺鸣松提前证据交换期限,走的是什么审批流程?谁批的?有没有委托人的书面同意?”
发送。
放下手机。
深秋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白墙上亮了一大片。
我在那片光里站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转身,出门。
第十一章
林嘉铭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他就站在正达商务中心楼下,穿着一件起了球的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满脸焦灼,看上去一夜没睡好。
“宋律师。”
他一看到我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全是如释重负。
“林总,上楼说。”
到了12楼的办公室,门一关。
他一坐下就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倒出一叠打印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