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律师，你看看这个。”
我拿过来翻了翻。
是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一封邮件的截图。发件人是贺鸣松，收件人是恒昌案的对方律师万成所的赵东群。邮件内容写得冠冕堂皇，大意是”为提高效率、尽快推进案件进程，经我所研究决定，将证据交换期限提前至本月28″。
落款期就是前天。
第二份更关键。
是一份《变更代理律师确认函》。
抬头是恒昌地产的委托人信息，下面写着”经双方协商一致，将本案委托代理人由宋岁宁律师变更为贺鸣松律师”。
最下面有恒昌地产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
我看了看那个签字。
“这个签字是你签的？”
林嘉铭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不是！”
他一拍桌子。
“宋律师，这个签字不是我签的！我都不知道有这个函！是昨天下午我公司的法务把这个文件拿给我看，我才知道，贺鸣松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了我的签字，自作主张把代理律师换了，还提前了证据交换期限！”
我盯着那份文件上的签字看了五秒。
签得形似，但笔迹的力度和连笔习惯跟林嘉铭本人的签字不一样。
模仿的。
“你之前有没有在鼎和签过任何空白文件？”
林嘉铭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有！宋律师你一说我想起来了。三个月前有一次我去鼎和开会，贺鸣松的助理说有一份普通的会议记录需要我签字确认，我没细看就签了。那个文件下面有一大段空白。”
空白文件上签字，然后在签字上方填充伪造的内容。
老把戏了。
“林总，这份确认函你留好了。还有刚才你说的那份会议记录的事，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有。我公司的法务小周在场，他当时也觉得有点奇怪，但没拦住。”
“好。让小周写一份书面情况说明，签字，注明期。越快越好。”
林嘉铭重重点头。
“还有。”我看着他，”贺鸣松提前证据交换期限这件事，有没有经过你的书面同意？”
“没有！我连事先通知都没收到，直到昨天看到那份确认函才知道。”
“你确定？”
“我百分之百确定。”
我把那两份文件拿起来，看了又看。
贺鸣松的作比我想象的更急，也更粗糙。
急于接手案子，急于在证据交换环节抢先走完流程，急到连伪造签字都做得这么潦草。
这不像一个老律师该有的做法。
除非后面有人催他。
催他的人是谁，不用猜。
“林总，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摇摇头。
“不只是。还有一件事，更重要。”
他从文件袋底层又摸出一张纸。
“上周六，对方律师赵东群私下约了贺鸣松吃饭。我公司的人碰巧在同一家餐厅，认出了他们。两个人吃了将近三个小时，贺鸣松还带了一个年轻人，说是他的助理。”
“年轻人叫什么？”
“不知道名字。但我公司的人拍了一张照片。”
他把那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模糊，但能看清三个人坐在一个包间里。贺鸣松坐主位，左边是赵东群，右边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衬衫袖子挽着，正低头看手机。
我看着那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