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怔,转回头看他。
他没抬眼,只是又说了一遍。
“以后你受的委屈,我一笔一笔替你讨回来。”
车厢晃了一下。
他的手稳稳当当地扶住我的小腿,没让我磕到车壁。
我鼻子酸了一阵,硬生生地忍了回去。
嫁了两辈子人了,到这会儿才有个人说这种话给我听。
马车到了宋府门口。
韩征先跳下去,然后把我从车上接下来,依然是抱着的。
门口的小厮吓了一跳。
“姑……姑爷?”
“去叫个大夫来。”韩征头都没回,抱着我大步往里走。
爹爹从书房里跑出来,看见我被人横抱着,差点没跳起来。
“怎么了?!”
“爹,我没事。跪久了,膝盖有些不好。”
爹爹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跪?谁让你跪的?你进宫吃个饭也能跪上?”
我没答。
韩征替我开口了。
“伯父,宋姑娘在椒房殿门前跪了一个半时辰。是皇后娘娘罚的。”
爹爹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
“顾家那个……”
他没说完后半句,转过身进了书房,”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当天晚上,大夫来看过了,说没伤到骨头,养几就好。
清婉差人从宫里送了一封信出来,只有四个字:”姐姐对不起。”
我把信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不是她的错。
是我前世看错了人,今生又赶不上末班车。
但不管怎样,宋清禾的第二辈子不能再活成一个笑话。
“嬷嬷。”
“在。”
“替我准备嫁衣吧。初八出嫁。”
嬷嬷一下子红了眼眶。
“小姐,你确定了?”
“确定。”
出嫁不是因为认命。
是因为那个人在宫门口等了一个半时辰。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以后不会了”。
这四个字比萧煜两辈子跟我说过的所有甜言蜜语都重。
第十二章
初八一早,嫁衣穿上身。
大红的绸缎裹得严严实实,头上顶着沉甸甸的凤冠。
爹爹在门外站了很久。
进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
“蘅儿,吃一口再走。”
“爹,莲子苦。”
“苦尽甘来。”
我低头喝了一口。爹爹别过脸去,假装咳嗽。
唢呐声响起来的时候,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门口。
韩征穿了一身正红的吉服,人高马大地杵在大门前。
平里那张古铜色的脸涨得通红,比新郎官的吉服还红。
“新……新娘子……”
旁边的傧相使劲捅他。
“该说迎亲词!”
他憋了半天,从嘴里挤出来一句。
“宋姑娘,我来接你了。”
门后面有婆子笑出了声。
我隔着盖头也差点绷不住。
红毯铺到了马车前,韩征搀着我上车的时候,旁边来观礼的人群里传来几个嘀嘀咕咕的声音。
“宋家大小姐嫁了个武夫?我还以为她一心奔着宫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