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灭息》,类属于东方仙侠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林辰胖子/眼镜,金融小白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20925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之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
灭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傍晚六点。
厨房里的灯光闪了两下,才彻底亮起来。
林辰把围裙系上,两条带子在后腰打了个结。这条围裙洗了太多遍,布面起了毛,蹭着脖子有点痒。他没管,从冰箱里翻出两个西红柿,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刀刃按下去,红瓤在案板上淌了一小摊。
“辰哥——”
林小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尾音拖得老长。
“嗯。”
“饭好了没?”
“没。”
“还要多久?”
“你饿了?”
“不饿,就是问问。”
林辰没接话。锅已经热了,油倒进去,滋啦一声响起来。他把西红柿丢进去,铲子翻了两下,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三个鸡蛋。蛋壳磕在碗沿上,有一块碎壳掉进了碗里。他用手指把它捞出来,指尖沾了一手蛋清,黏糊糊的。
“辰哥!”
这次声音小了点。
“说。”
“小建又把尿不湿弄湿了。”
锅里的油烟往上冒,林辰吸了一口气,觉得嗓子眼有点呛。他把火关小了一点,”换一条。”
“换了。”
“那不就行了。”
“但是——”
“等我炒完这个菜。”
油烟把灯泡熏得更暗了。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得很慢,咔嗒,咔嗒。林辰盯着锅里的西红柿,汁水还没收,咕嘟咕嘟冒着泡。他把鸡蛋打进去,金黄的蛋液裹住红彤彤的番茄,铲子翻了几下,盐还没撒——
“辰哥!”
他手一抖,盐罐子磕在灶台上,撒出来一小撮。
“……又怎么了。”
“小雅好像发烧了。”
铲子搁在锅沿上。林辰转过身,看见一个小男孩站在厨房门口,八九岁的样子,脸上带着一种不知道该不该害怕的表情。
“什么叫好像。”
“摸了一下,特别烫。”
“哪个小雅?”
“还有哪个,就那个。”
林辰把围裙解下来,在手上绕了一圈,搭在椅背上。他走出厨房,穿过摆着塑料小桌椅的餐厅,推开客厅的推拉门。
林小雅蜷在沙发角落里,膝盖抵着口,脸蛋红得像抹了腮红。电视开着,正在放新闻,主持人嘴一张一合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多烫?”
“不知道,反正是烫的。”
“去把我手机拿来。”
小男孩跑了。林辰在沙发边上蹲下来,手伸出去,碰到小雅的额头。
指尖被弹开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手顶开一样。他愣了一下,又伸回去,这次把手掌整个贴上去。皮肤底下像烧着一团火,热度从掌心一直往上蹿,蹿到手腕,蹿到胳膊,蹿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哥?”
小雅睁开眼,睫毛颤了颤。
“你睡你的。”
“我没睡,我就是……闭会儿眼。”
“嗯。”
“哥你手上好凉。”
“……”
林辰把手收回来,攥了攥,指尖还是凉的。他站起来,走回厨房,把火关了。锅里的西红柿鸡蛋还剩一半没炒完,酱汁已经了,贴在锅底发黑。
“我不去医院。”
小雅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细细的,像一快断的线。
“谁说要去医院了。”
“那去哪?”
“不去哪。”
林辰把锅刷了。水龙头哗哗响着,锅底的焦渍被冲散,顺着水流进下水道。他把锅放在灶台上,拧了拧抹布,把灶台上的油点子擦掉。抹布已经脏得不行了,黑一块灰一块的。他把抹布扔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又冲了一遍。
手机拿来了。
林辰接过去,划开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二十三分。他把小雅的体温计翻出来,甩了两下,水银柱还在三十七度八的位置。他走过去,把体温计夹进小雅腋下。
“别动,三分钟。”
“哥,我真没事。”
“嗯。”
“就是有点冷。”
“嗯。”
“哥你能不能看着我说话?”
“我在看。”
他确实在看。看小雅的脸,看她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看她嘴唇裂起皮,看她睫毛颤动的频率,看她手指抠着沙发垫的边角,看她脚趾头在袜子里面蜷着。
三分钟到了。
他把体温计抽出来,对着光看。水银柱爬到了三十八度七。
“喝水吗?”
“不想喝。”
“给你倒点。”
“哥——”
“等着。”
他站起来,走向饮水机。桶里没水了,晃了晃,空荡荡的。他把空桶卸下来,拎着去厨房接水。厨房的水龙头拧开,流出来的水带着铁锈味,一股一股的。他把桶放在水池里接,水流打在桶壁上,哗哗哗,像下暴雨。
“砰——”
门响了。
不是敲门那种响,是踹门的那种响。
林辰手一抖,桶差点掉进水池里。他把水龙头关了,拎着半桶水走出厨房。
推拉门外面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黄毛,嘴里叼着烟,烟灰长长的一截,眼看就要掉下来。他身后跟着两个瘦高个,一个染着绿毛,一个剃着光头。光头脖子上有条疤,从耳朵一直拉到领子里。
“哟。”
黄毛把烟灰弹了,弹到门槛上。他跨进来,鞋底碾了碾,把那点烟灰碾进地缝里。
“这孤儿院挺热闹啊。”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在那些塑料小桌椅上游了一圈,在电视上停了两秒,最后落在林辰手里的水桶上。
“你是这儿的老师?”
“嗯。”
“院长呢?”
“走了。”
“走了?去哪了?”
“死了。”
黄毛愣了一下。身后的绿毛和光头对视了一眼,没忍住笑出来。
“死了?行,死了好。”黄毛把烟头吐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人死了正好,没人管事了。那什么,从今天开始,这片归我们管。保护费,一个月三千,不多吧?”
林辰没说话。
他把水桶放在地上,桶底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千真不多,你想想,现在外面吃碗面都要十几块……”
“出去。”
“啥?”
“我说,出去。”
黄毛眯起眼,把林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林辰穿着件旧T恤,袖口磨出了毛边,下摆塞在裤腰里,裤腿挽了两道。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鞋带断了,用铁丝绕着。
“小子,你跟我装什么?”
“没装。出去。”
“你知道我是谁不?”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叫黄三,这一片都叫我三哥。你打听打听,谁敢跟我说’出去’这两个字?”
林辰没接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沙发边上,把小雅往里挪了挪,挪到沙发靠背和扶手之间的夹角里。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那三个人。
“说了两遍了。”
“你——”
黄三话没说完,林辰动了。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体自己动了,像是有个人在他背后推了一把。空气从鼻腔里灌进去,多得塞不下,多得从嘴角往外溢。然后是呼气,嘴巴微张,气流从喉咙里冲出去,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
吸。
呼。
吸。
呼。
黄三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拳风削着他的眉毛。林辰侧头,那只拳头从他的颧骨边上擦过去,近得能感觉到皮肤上的汗毛被压倒了。
他抬手。
手掌撞在黄三的小臂上。
不是推,是撞。像撞在一袋米上,整个小臂都在抖。黄三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映出林辰的脸,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有点吓人。
然后是肚子。
林辰的拳头捅进去,捅在黄三的胃上。不是打在表面,是捅进去,像要把整个拳头塞进那个肉做的口袋里。
“噗——”
黄三把中午吃的盖浇饭全吐了出来。米饭、菜叶、可乐,全糊在地上。他还站着,腿在抖,脖子在抖,连眼珠子都在抖。
“三哥!”
绿毛和光头冲上来。
林辰没回头。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跟先落地,然后是脚掌,然后是脚尖。这两步走得很慢,慢到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吸,像有人在往他肺里倒水;呼,像有管子把水抽出去。
绿毛挥着刀,刀刃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林辰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往外一带。绿毛的重心跟着出去了,整个人像甘蔗一样栽下去,脑袋磕在茶几角上,闷响一声。光头从后面扑过来,林辰转身,用胳膊肘撞在他下巴上。光头的后脑勺撞在墙上,震下来一小片墙皮。
三个人全倒了。
一个在吐,一个在哼,一个没动静。
林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绿毛的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血还没,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往下掉。滴在地板上,洇出一个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指节有点僵,弯起来的时候咔嗒响了一声。
空调的出风口呼呼转着,把血腥味和剩菜味搅在一起。林辰吸了吸鼻子,觉得鼻有点酸。他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
手背了。
他蹲下来,把小雅从沙发角落里捞出来。小雅没说话,眼睛睁着,看着他。
“走。”
“去哪?”
“医院。”
“我说不去——”
“嗯。”
“那你还说。”
“走吧。”
他把小雅抱起来。小雅很轻,轻得像一捆柴火。他的胳膊从她的腿弯下面穿过去,托着她的膝窝。小雅的手搭在他脖子上,手指头攥着他后背那块磨破了的布料。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电视还在响。
“……今上午十点,昆仑山主峰上空出现神秘光柱,持续约十分钟后消失。相关专家表示,这是一种罕见的自然光学现象……”
林辰抬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那道光柱还在回放。白色的,像棍子在天上,底下粗,顶上细,周围的云全被照亮了,亮得像白天。
记者举着话筒站在山脚下,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遮住半边脸。
“……气象部门正在密切监测……”
他没再看。
门推开,六月的风涌进来,带着热气和不知道哪里飘来的烧烤味。他深吸一口气,肚子里的东西往上顶了一下,又被他咽回去了。
天边有一块云,形状像条狗。
他盯着看了两秒。
“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他抱着小雅往公交站走。路灯还没亮,路灯杆上贴满了小广告,办证的、贷款的、开锁的,层层叠叠糊在一起。有一只麻雀蹲在广告牌上,脑袋转来转去,看着他们走过去。
走到公交站,他把小雅放下来,让她靠在站牌的铁柱子上。铁柱子被太阳晒了一天,还带着温热,隔着衬衫贴在背上。
“等我一下。”
他跑回孤儿院,把那半锅西红柿鸡蛋端出来。锅底已经糊了,黑乎乎的一片,他用铲子把上面的那层刮下来,刮到一个塑料饭盒里。饭盒盖子扣不上,他用力按了按,咔嗒一声,才勉强扣上。
回到公交站的时候,小雅靠在柱子上睡着了。
脸还是红的,额头上出了一层汗,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淌到下巴尖上,滴在地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林辰在她旁边坐下来。
饭盒搁在膝盖上,烫得有点烫,隔着裤腿布往上顶。他没动,就那么坐着。
公交车来了,又走了。
天彻底黑了。
路边的烧烤摊支起来了,铁架子上架着羊肉串,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响。烟往上冒,顺着风往这边飘,混着孜然味和辣椒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脖子。
吊坠还在。从领口翻出来,躺在锁骨窝里,黑乎乎的一小块,像块烧焦的橡皮。
它不动。
他等着。
等着它发烫,发光,出现什么图谱虚影,什么金光大道。
什么都没发生。
吊坠凉凉的,贴在他皮肤上,像一块普通的铁片。
“哥。”
“嗯?”
“车来了吗?”
“没。”
“那你在等什么?”
“没等什么。”
又一辆公交车过去了。
他把饭盒打开,舀了一勺西红柿鸡蛋,递到小雅嘴边。
“吃两口。”
“不饿。”
“那也吃。”
小雅张开嘴,把那勺东西含进去。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
“糊了。”
“嗯。”
“好咸。”
“盐放多了。”
“下次别放那么多。”
“嗯。”
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张嘴。
他又舀了一勺。
喂了四五勺,饭盒见底了。他把饭盒盖上,搁在旁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嗒响了几声,从脖子一直响到腰。
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呜哇呜哇往这边来。
他侧耳听了听,辨了辨方向,好像不是往这边来的。
“车来了。”
小雅没动。
“醒醒,车来了。”
“……嗯。”
他把她抱起来,走向那辆公交车。
踏上车门的那一刻,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天上的云散了,露出几颗星星。不多,就那么几颗,稀稀拉拉撒在天幕上,像谁撒的芝麻粒。
吊坠还是凉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