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四十分。
网吧里依旧嘈杂。
键盘敲击声、游戏音效、泡面味、烟味混在一起，让整个空间都透着一种2016年特有的年代感。
林川坐在角落位置，盯着电脑屏幕。
耳边不断传来队友的骂声。
“炼金你会不会玩？”
“一级断兵？你他妈演员吧？”
“十五点了，下一把。”
屏幕上。
他的炼金术士已经冲进对面高地。
这种打法，在2016年几乎没人见过。
别说普通玩家。
就连职业圈都还没真正开发出来。
而林川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上一世有段时间，“断兵流炼金”几乎火遍整个直播圈。
很多主播靠这个套路疯狂涨粉。
甚至有人单月礼物收入突破百万。
而现在——
他比所有人提前了整整几个月。
“川哥。”
旁边的王浩已经看傻了。
“你这到底啥玩法？”
“怎么感觉跟送人头一样？”
林川一边作，一边淡淡开口：
“直播最重要的，不是赢。”
“是节目效果。”
王浩一脸懵。
完全听不懂。
可很快。
他就明白了。
因为林川直播间的人数，正在疯狂上涨。
从最开始的个位数。
到几十。
再到几百。
短短半小时，已经突破了五百人。
弹幕更是刷个不停。
【哈哈哈哈这炼金太贱了】
【对面上单已经挂机了】
【主播脑子绝对有问题】
【但真的好看】
【关注了】
看着不断增加的观众数量。
林川眼神越来越平静。
上一世创业时，他研究过太多互联网案例。
他非常清楚。
流量时代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注意力。
而一个人只要能吸引注意力——
就一定能赚钱。
游戏里。
对面上单已经彻底崩溃。
公屏直接开始打字：
“你这种人现实里绝对没朋友。”
直播间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破防了】
【主播把人打红温了】
【节目效果拉满】
与此同时。
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用户‘小熊软糖’赠送火箭×1！”
下一秒。
一道炫酷特效直接划过屏幕。
整个直播间瞬间沸腾。
因为在2016年。
一发火箭，价值500块。
对普通人来说已经不少了。
王浩更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
“真有人给你送钱？！”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百块。
已经接近他半个月生活费。
结果别人就这么随手刷了？
林川其实也有些意外。
因为现在他直播间人数并不算多。
正常情况下，很少会有人上来直接送大礼物。
可他很快反应过来。
“谢谢老板。”
声音依旧平静。
既没有夸张大喊，也没有激动到失态。
而这种冷静，反而让直播间不少观众更加好奇。
【这主播有点装啊】
【哈哈哈哈但我喜欢】
【声音挺好听】
【不像普通小主播】
很快。
那个叫“小熊软糖”的账号又发了一条弹幕。
【主播挺有意思，继续播】
林川看了一眼ID。
没太在意。
因为上一世他见过太多这种网络土豪。
很多人刷礼物，其实并不是因为钱多到没地方花。
而是想获得存在感。
直播时代里。
情绪价值，本身就是商品。
就在这时。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轻轻的声音。
“你……真的在赚钱？”
林川回头。
苏晚正站在他身后。
她抱着一摞打印好的试卷，明显已经站了很久。
白色校服净整洁。
和整个乌烟瘴气的网吧显得格格不入。
而她此刻的眼神里，全是震惊。
因为她亲眼看见——
有人给林川刷了五百块。
而且仅仅只是看他打游戏。
这对一个高中女生来说，冲击实在太大。
“算是吧。”
林川摘下耳机。
苏晚微微皱眉。
“可老师不是说……”
“直播、游戏这些，会影响学习吗？”
她说得很认真。
因为在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都觉得打游戏是不务正业。
尤其高三。
几乎没人会把“直播”当成正经行业。
林川却笑了。
“未来很多行业，刚开始的时候都会被人看不起。”
“但赚钱，从来不看别人理不理解。”
苏晚微微一怔。
她忽然发现。
林川说话，总有种很奇怪的成熟感。
完全不像同龄人。
更像一个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很多年的人。
“可你马上高考了。”
她低声说。
“万一耽误成绩怎么办？”
林川沉默两秒。
随后轻轻靠在椅子上。
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不断滚动的弹幕上。
“苏晚。”
“你觉得高考重要吗？”
“当然重要。”
她几乎没有犹豫。
因为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诉她：
高考决定命运。
考上好大学，就会有好未来。
林川点点头。
“以前我也这么觉得。”
“可后来我发现——”
“真正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很多时候不是学历。”
“而是认知。”
苏晚彻底愣住了。
她第一次从一个高中生嘴里，听见这种话。
偏偏。
她竟然有些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
直播间人数再次上涨。
1200。
1500。
后台关注疯狂增加。
而更夸张的是——
又一发火箭升空。
紧接着。
第三发。
第四发。
整个直播间彻底炸了。
【老板疯了？！】
【四连火箭】
【主播今天起飞了】
王浩已经彻底麻木。
他盯着满屏特效，声音都在发抖。
“川哥……”
“你这一晚上到底赚多少钱了？”
林川打开后台。
礼物收益已经接近三千。
而这——
还只是第一天。
看到那个数字。
连林川自己都微微眯起眼。
果然。
风口一旦踩中，赚钱速度会快得超乎想象。
更重要的是——
他终于看见了翻盘的希望。
就在这时。
王浩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
脸色骤然变白。
“川哥……”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