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完整版古风世情小说《穿成亡国公主的炮灰养兄》,此书从发布以来便得到了众多读者们的喜爱和热烈追捧,可见作品质量非常优质,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00346字,绝对值得一看,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
穿成亡国公主的炮灰养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别黎没出声。
他只是抱着她,抱着,把她的头按在口,不让她听,不让她看。
可他自己听着。
听着那些人死去的声音。
马蹄声忽然近了。
很近。
近得能听见马的喘息声,打着响鼻,喷着白气。能听见马蹄踏在冻硬的泥土上的声音,咯噔咯噔,一下一下,像踩在心上。
那些人停了下来。
就在墙外面。
别黎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人攥住了。他屏住呼吸,手按在柴刀上,握得指节发白。
何曦也僵住了,一动不动,连抖都不敢抖了。
墙外有人说话。
鞑靼话。听不懂。但能听出是两个人在交谈。一个声音粗一些,另一个尖一些。说了几句,两个人都笑了。
笑声很响,很近,就在墙那边。
笑完了,马蹄声又响起来,渐渐远了。
别黎等了一会儿。
等那声音彻底消失,等得浑身都僵了,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抖得厉害。
低头看何曦。
她把脸埋在他口,一动不动。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怕吓着她。
“走了。”他轻轻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何曦没动。
他把她轻轻推开一点,看她的脸。
她睁着眼,但眼睛里没有光。瞳孔散着,不知道看着哪儿。脸上全是泪痕,一道一道的,混着尘土,花得不成样子。嘴唇在抖,一直在抖,像冷,又像怕。
他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伸出手,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他说。
何曦的睫毛在他掌心颤着。
颤着颤着,有温热的东西又流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他没松手。
就那样捂着何曦的眼睛,抱着她,缩在那堵墙后面。
外面,火还在烧。噼噼啪啪的,间或有墙塌下来的轰响。
惨叫声,已经没了。
马蹄声,也远了。
只剩下风。
还有那股血腥味,混着焦糊,越来越浓,钻进鼻子里,呛得人想咳。
—
过了很久。
久到天彻底亮了。那是一种灰白的光,没有温度,没有生气,像死人的脸。
久到那些火渐渐熄了,只剩几缕青烟,袅袅地往上升。
久到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风,呜呜地刮着。
别黎松开手。
何曦睁开眼。
她没哭了。眼泪了,脸上有两道深色的泪痕,眼睛肿着,红着,但里面那点亮,还在。
很暗。很弱。像风里的烛火,随时会灭。
但还在。
她看着别黎,看着看着,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老伯呢?”
别黎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望向那几间土房的方向。
塌了。
烧了。
那间老伯住了一辈子的土房,墙倒了,顶塌了,只剩几黑漆漆的房梁,戳在那儿,像死人骨头。门口那盏破灯笼,也不见了。
他忽然想起昨晚上,那个老头提着灯笼站在门口。
那张脸,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睛浑浊,但看着他们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暖。
他说的那两句话:
“进来吧。”
“走吧。姓什么不重要。”
就这两句。
别黎站起来。腿是软的,眼前黑了一下,他扶住墙,站稳了。
“你在这儿等着。”他说。
何曦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那手很小,很白,还在抖,但攥得很紧。
“你去哪儿?”
别黎低头看她。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那点亮晃着,底下全是恐惧。她怕他走。怕他像父皇一样,像母后一样,像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一样——没了。
他看着那只攥紧他袖子的手。
那天晚上,她也是这么攥着他的袖子,问他:“阿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我去看看老伯。”他说,“看一眼就回来。”
何曦摇头。
“不。”
“阿曦。”
“不。”她又说了一遍,攥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说的。”
别黎看着她。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红肿的眼睛,那个倔得要命的神情。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那只攥着他袖子的手。
那只手,凉的。他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握着。
“好。”他说,“一起。”
—
他们从墙后出来。
街上全是尸体。
何曦低着头,不敢看。可脚下时不时会踩到什么软的东西,她一抖,别黎就把她拉得更紧。
他攥着她的手,攥得很紧。
走到老伯家门口,他停住了。
门倒在地上。那扇破旧的木门,从门框上掉下来,横在门槛上,被人踩裂了,裂成几块。
里面黑漆漆的。
他跨过那扇门,走进去。
何曦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灶台被砸了,锅摔在地上,碎成几瓣。碗也碎了,碎片撒得到处都是。那床破被子被撕烂了,棉花散了一地,白花花的一片。柜子被推倒了,里面那几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被扯出来,踩得全是脚印。
老伯躺在灶台旁边。
脸朝下。
他穿着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后背上有好几个刀口。棉袄被划破了,棉絮翻出来,被血浸透了,凝成黑红色的一块一块。血已经了,结成厚厚的痂,和棉袄粘在一起。
他的一只手伸着,往前够着什么。手指蜷曲着,指甲里全是泥。
另一只手压在身子底下,看不见。
别黎蹲下去。
他伸出手,探了探老伯的脖子。
凉的。
硬了。
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他慢慢站起来。
何曦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躺着的老人。
看着那件被血浸透的棉袄,看着那些刀口,看着那只往前伸的手。
她忽然想起昨晚上,这只手提着那盏破灯笼,晃悠悠地照着她。那灯笼的光很暗,但她觉得暖。
现在那只手,就这么伸着,再也缩不回去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看着,忽然问:
“他叫什么?”
别黎没说话。
他不知道。
老伯没说。他也忘了问。
那个提着灯笼让他们进来的人,那个给他们端热水的人,那个半夜推醒他们让他们快走的人——他叫什么,他从哪儿来,他有没有儿女,他一辈子是怎么过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何曦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老人。
看着看着,她忽然跪下去。
跪在那些碎瓦片和涸的血污上。
膝盖砸在碎片上,疼。但她没管。
她磕了一个头。
额头碰在地上,碰在那些硬的血上。
别黎看着她的动作,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跪下去。
跪在她旁边。
磕了一个头。
两个人跪在那里,对着那个不知名的老人,磕了三个头。
没有话。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站起来的时候,别黎的腿软了一下。他扶住墙,稳住身子。
然后他拉住阿曦的手。
“走。”
阿曦点点头。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塌了半边的土房,那扇倒了的门,那个躺在灶台旁边的身影。
风从门口灌进去,吹起那些散落的棉花,白花花的一片,在地上滚着。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回头,跟着别黎,走出去。
—
村子外头,那匹瘦马还拴在树上。
马看见他们,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别黎的手。
别黎解开缰绳,翻身上去。动作扯到伤口,疼得他眉头一皱,冷汗冒出来。他把何曦拉上来,让她坐在身前。
何曦靠在他怀里。
她忽然问:
“阿兄。”
“嗯。”
“咱们能活着吗?”
别黎低头,看着那颗靠在自己口的头。
看着她那散落的头发,上面沾着灰,沾着草屑。看着她苍白的侧脸,那上面还有没的泪痕。看着那双眼睛,红肿着,但里面那点亮,还在。
他想了一会儿。
想起上辈子,倒在急诊科走廊里,最后那个念头:下辈子,能不能让我也被人救一次?
想起这辈子,她从马下仰头看着他,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想起她割破自己的手,用血喂他。
想起她跪在不知名的老人面前,磕的那三个头。
他说:
“能。”
何曦没再问。
她只是靠着他,靠得更紧了些。
别黎一夹马腹。
马往前走。
往南。
往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身后,那座村子越来越远。那些塌了的土房,那些躺着的人,那个不知名的老伯,都越来越远。
风刮过来,冷得像刀子。
但何曦在他怀里。温的。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
“阿曦。”
“嗯?”
“我在。”
她没说话。
但他感觉到,她抱着他的手,紧了一下。
就一下。
天还是灰的。
但东边,有一点光透过来。
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