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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侧过你的脸小说苏晚江屿章节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阳光侧过你的脸

作者:飞哥与小佛像

字数:222672字

2026-05-12 连载

简介

精选的一篇青春甜宠小说《阳光侧过你的脸》,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苏晚江屿,飞哥与小佛像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222672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之中,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阳光侧过你的脸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早晨,苏晚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机,而是伸手摸了摸枕头旁边的那件浅灰色薄毛衣。毛衣还在,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大脑,提醒她昨天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江屿大概还在睡,或者醒了但没有发消息。她点开对话框,把昨天最后的几条消息又看了一遍。“你穿过之后,那件毛衣已经有了一种新的味道。我不想洗掉。”苏晚把手机扣在口,在床上无声地笑了很久,笑到上铺的林知夏用脚蹬了蹬床板:“苏晚,你要是再这样笑下去,床会被你震散的。”

苏晚忍住笑,起床洗漱。今天她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学做红烧鸡翅。昨天在雨中,她说了“我可以学”,这句话不是随口说说的客套话,而是一个承诺。她答应的事,就一定要做到。苏晚换好衣服,背了一个帆布包,在校门口坐上了开往市中心商场的公交车。周早上的公交车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地往后退。秋天的城市有一种特殊的颜色,不是夏天的浓绿,也不是冬天的灰白,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一点点旧意的金黄色。梧桐树的叶子在街道两旁飘落,环卫工人穿着橙色的马甲把它们扫成一堆一堆的,堆在路边像小山丘一样。

苏晚在市中心下了车,走进了一家大型超市。超市里正在播放一首轻快的流行歌曲,推车的声音、收银台的滴滴声、促销员的叫卖声混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和学校完全不同的世界。苏晚推了一辆小推车,先是去了生鲜区。鸡翅中摆放在冷藏柜里,一盒一盒码得整整齐齐,每一盒都用保鲜膜封着,里面的鸡翅粉嫩的,看起来新鲜。苏晚拿起一盒看了看价格,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她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够,买两盒没有问题。她把鸡翅放进推车里,又去了调料区。酱油、料酒、白糖、姜、蒜,她按照手机备忘录里记下的清单一样一样地找,有的找到了,有的找了几遍都没看到,最后求助了超市的工作人员才找到。

买完所有的材料之后,苏晚提着两个大袋子走出超市,在路边等公交车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句号:“醒了。你今天去哪了?”苏晚拍了张袋子的照片发过去,配文:“超市。买做红烧鸡翅的材料。”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闪了很久,闪了大概有半分钟,然后出现了一行字。句号:“苏晚。”苏晚:“嗯?”句号:“你是认真的。”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个感叹句。江屿在确认——她昨天说的“我可以学”不是一句安慰的话,而是一个她真的会去执行的事情。苏晚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我答应你的事,都会做到。”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又闪了很久。这一次闪了将近一分钟,久到公交车都来了,苏晚上了车找到座位坐下,那条消息才发过来。句号:“好。那我等你。”

苏晚看着这六个字,觉得它们比她听过的任何一首歌都好听。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阳光照在她手里那两个袋子上,袋子里装着她即将开始学习的新技能,装着她对一个人的承诺,装着她对“被需要”这三个字的理解和回应。

回到宿舍的时候,林知夏正盘腿坐在床上看书,看到苏晚提着两大袋东西进来,立刻放下书凑了过来:“你买什么了?这么多?”苏晚把袋子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地往外拿——鸡翅、酱油、料酒、白糖、姜、蒜。林知夏看着这些东西,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晚,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要做饭?”苏晚点了点头,把手机里的菜谱调出来放在桌上,开始研究步骤。林知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苏晚,你到底是有多喜欢他?”苏晚的手停了一下。有多喜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开学第一天到现在,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主动和人接近,在两千人面前被表白后依然每天去上课,周末去超市买鸡翅学做菜。这些改变都不是她计划好的,甚至不是她主动选择的,它们就像是春天的草,自然而然地长出来了,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长成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坪。

“我不知道。”苏晚说,声音很轻,“但我答应他的事,我想做到。”

林知夏看着她,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感动,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晚意外的话:“我来帮你。虽然我也不会做菜,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苏晚笑了,把手机推到林知夏面前,两个人头碰头地研究菜谱。菜谱上写着“红烧鸡翅”的步骤:第一步,鸡翅洗净,两面各划两刀;第二步,冷水下锅,加姜片料酒焯水去腥;第三步,捞出沥;第四步,锅中放油,加白糖炒糖色;第五步,放入鸡翅翻炒上色;第六步,加酱油、料酒、姜蒜,加水没过鸡翅;第七步,中小火炖十五分钟;第八步,大火收汁。八步,看起来很简单。苏晚深吸一口气,系上了围裙。

宿舍里没有厨房,但每层楼有一个公共的茶水间,那里有一个小电磁炉,是上学期学校为了方便学生热牛和煮泡面配的,平时很少有人用。苏晚端着锅和材料走进茶水间的时候,隔壁宿舍的几个女生正在那里等热水,看到她拿着锅和鸡翅进来,都愣了一下。苏晚冲她们笑了笑,把锅放在了电磁炉上。

第一个步骤是洗鸡翅。苏晚把鸡翅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然后用刀在每块鸡翅上划了两刀。她的刀工很差,刀痕歪歪扭扭的,有的划得太深快把肉切断了,有的划得太浅只蹭破了皮。林知夏在旁边看着,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是帮她把划好的鸡翅放进了锅里。

第二个步骤是焯水。冷水下锅,加姜片和料酒,开火。水慢慢热起来,水面开始冒小气泡,然后气泡越来越多,水沸腾了。浮沫从鸡翅的表面浮上来,聚在水面形成一层灰白色的泡沫。苏晚用勺子把浮沫一点一点地撇掉,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怕错过任何一丁点杂质。林知夏在旁边说了一句:“你煮鸡翅的样子好认真,像是考试的时候在做最后一道大题。”苏晚笑了,但眼睛没有离开锅。

鸡翅焯好之后,最难的步骤来了——炒糖色。菜谱上说“锅中放油,加白糖炒糖色”,但没说糖什么时候变色,什么时候放鸡翅,火候多大。苏晚把油倒进锅里,等油热了之后放了两勺白糖,糖在油里慢慢融化,从白色变成了透明的液体,然后从透明变成了浅黄色,从浅黄色变成了金黄色。苏晚看着那个颜色的变化,觉得差不多了,就把鸡翅倒了进去。刺啦一声,油花四溅,一滴热油溅到了苏晚的手背上,她“嘶”了一声,但没有缩手,继续用铲子翻着鸡翅。

糖色裹在鸡翅上,颜色很好看,是那种焦糖色的、亮晶晶的棕色。苏晚觉得自己第一步成功了,心里小小地欢呼了一下,但欢呼还没结束就闻到了一股糊味——糖炒过了,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深棕,从深棕变成了黑色。苏晚赶紧关火,把鸡翅盛出来,看着那些黑乎乎的东西,站在茶水间里沉默了很久。

林知夏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说了句:“第一次嘛,正常的。”苏晚没有说话,把锅洗了,重新拿出第二盒鸡翅,从头开始。这一次她更小心了,油放进去之后,糖放进去,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的颜色变化。糖从白色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浅黄,从浅黄变成金黄——就是现在。她把鸡翅倒进去,翻炒,这一次没有糊味,只有糖和鸡翅混合在一起的香味。酱油、料酒、姜蒜依次下锅,加水,盖上盖子,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十五分钟。苏晚站在电磁炉前,看着锅盖缝隙里冒出的白色蒸汽。蒸汽带着红烧鸡翅的香味弥漫在整个茶水间里,隔壁宿舍那几个等热水的女生都没有走,一个个站在旁边闻着香味,表情陶醉得像是在闻什么奢侈品。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用夸张的语气说了一句:“姐妹,你这个香味很危险啊,整栋楼的人都要来抢了。”

苏晚没有笑。她低着头,看着锅盖缝隙里不断冒出的蒸汽,心里在想一件事——初一那年,有一个小男孩每天中午打开妈妈做的便当,闻到的是这个味道吗?也许比这个更香,因为那是他妈妈做的,做了很多年,熟练到不用菜谱就知道什么时候放糖、什么时候翻面、什么时候关火。而她苏晚,只是一个第一次做菜的、被热油溅到手背的、把糖色炒糊了一次的新手。她的鸡翅比不上他妈妈做的,但她想让他知道——有人愿意为他学。

十五分钟后,苏晚揭开锅盖,大火收汁。汤汁在高温下迅速变得浓稠,咕嘟咕嘟地冒着大泡泡,像是锅里的鸡翅在说话。苏晚用铲子把汤汁淋在鸡翅上,让每一块鸡翅都裹上浓稠的酱汁。最后关火,把鸡翅盛出来装在保鲜盒里——那个透明的、她第一次给江屿带午饭时用的保鲜盒。鸡翅在盒子里码得整整齐齐,酱汁的颜色是深棕色的亮,撒上几粒白芝麻,看起来像模像样的。苏晚用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咸甜适中,肉质鲜嫩,不糊不焦,刚刚好。她站在那里,嚼着那块鸡翅,眼眶忽然湿了。

不是因为好吃,而是因为她成功了。她学做红烧鸡翅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失败了第一次就成功了第二次。这让她想到,也许很多事情都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靠近一个人,理解一个人,帮一个人走出过去。也许它们都和做菜一样,只要你愿意花时间、愿意认真对待、愿意在被烫到的时候不缩手,就一定能做成。

林知夏凑过来也尝了一块,嚼了两下,眼睛瞪大了:“苏晚,你可以开餐厅了。”苏晚笑了,这次是真的、从心里笑出来的那种笑。她把保鲜盒的盖子盖好,放进了书包里。明天周一,她要带这个给江屿。

周一的早晨,苏晚抱着保鲜盒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江屿已经在花坛边等着了。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和开学第一天穿的那件很像,但苏晚觉得他看起来和开学第一天完全不一样了。不是说长相变了,而是他整个人的状态变了——肩膀放松了,目光柔和了,站在那里的时候不再像是在和整个世界保持距离,而只是在等一个人。

苏晚走到他面前,把保鲜盒从书包里拿出来,递给他。江屿接过去,打开盖子看了一眼——红烧鸡翅,深棕色的酱汁裹着鸡翅,白芝麻点缀在上面,卖相很漂亮。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盖上盖子,抬起头看着苏晚。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涌动,但最后他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苏晚摇了摇头:“不用谢。你说过的,我请你吃饭,你请我喝豆浆,这是交换。”江屿的嘴角弯了一下,把保鲜盒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然后把耳机递给了苏晚。

耳机里的歌是一首苏晚从没听过的中文歌,男声温柔低沉,唱的是关于等待和相遇的故事。歌词里有一句“我攒了好多年的温柔,终于在这一刻都给了你”,苏晚觉得这句话写得太好了,好到她想把歌词抄下来贴在床头。两个人走在梧桐大道上,今天的落叶比上周更多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色,脚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苏晚低着头看那些落叶,发现有一片叶子形状特别完美——是那种完整的、没有缺角的、叶脉清晰的梧桐叶。她弯腰捡了起来,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顺手夹进了课本里。江屿看到了她这个动作,没有说话,但后来苏晚发现他也弯腰捡了一片,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走进教室的时候,赵宇舟依然坐在第一排,看到他们进来依然推了推眼镜,但他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一种带着祝福的、温和的、像是在看一部好看的连续剧终于迎来了美好结局时的表情。苏晚冲他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三个人之间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体面的、不需要任何语言沟通的交流。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江屿从书包里拿出那个保鲜盒,打开了盖子。红烧鸡翅的香味在教室里弥漫开来,坐在前排的几个同学转过头来看,有人问了一句“好香啊,谁做的”,江屿看了苏晚一眼,说了一句让苏晚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的话:“我女朋友做的。”

“我女朋友”这三个字从江屿嘴里说出来,有一种特殊的效果。他说“女朋友”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和说“同桌”“同学”“班长”没有任何区别,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三个字里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认定的人,就是认定了,不需要用任何夸张的语气来强调。苏晚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但她的耳朵红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红到林知夏在教室另一头都看到了,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你的耳朵可以煎鸡蛋了。”

苏晚没有回复。她低着头,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只能假装自己忽然对课本上的某一页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盯着一行字看了整整五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江屿用筷子夹起一块鸡翅,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很仔细。苏晚看着他嚼的样子,心跳快得像是在跑八百米。她紧张地等着他的评价,但他嚼完之后什么都没说,又夹了一块,继续慢慢地嚼。苏晚等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怎么样?”

江屿把第二块鸡翅吃完,放下筷子,看着苏晚。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苏晚觉得接下来他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教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走廊上其他同学的说话声、场上体育课的哨子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然后江屿开口了:“比我妈做的差一点点。”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差一点点,这不是批评,这是最高的赞美。因为他没有说“好吃”,没有说“谢谢”,而是用他妈妈作为参照物,把苏晚做的鸡翅放在了和他妈妈接近的位置上。这意味着在他心里,苏晚已经是一个可以和他妈妈相提并论的人了——不是取代,而是接近。在同一个坐标系里,一个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味道,一个是他现在正在品尝的味道。

“差在哪里?”苏晚问。她不是不服气,她是真的想知道,因为她想做得更好。

江屿想了想,说了一个让苏晚意外的话:“差在火候。我妈妈做的鸡翅,骨头是酥的,轻轻一咬就能把骨头咬碎。你这个骨头还硬的。”苏晚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骨头要炖到酥。这意味着需要更长的时间,也许二十分钟,也许二十五分钟。她下周再试。

江屿把保鲜盒里的鸡翅全部吃完了,连酱汁都用米饭拌着吃净了。苏晚看着他吃完了所有的东西,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那种满足感比考试考了满分还强烈,比被老师表扬还令人愉快,因为它不是为自己而做的事情得到认可,而是为别人做的事情被对方珍视。

中午,苏晚和林知夏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林知夏忽然放下筷子,表情认真地说:“苏晚,我今天听到一个消息。”苏晚抬头看着她,等她继续说。“沈予洲找过班主任了。”林知夏压低声音,“她申请当文化节班级节目的负责人。而且她提议的节目是——钢琴独奏,演奏者江屿。”

苏晚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沈予洲还是没有放弃。她知道了江屿不会再碰钢琴的原因吗?还是她不知道,只是单纯地想让江屿重新站到舞台上?苏晚不清楚,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沈予洲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她转学、进入三班、坐在江屿能看到的位置、在走廊上对苏晚说那些话、现在又申请当文化节的负责人,所有这些动作都有同一个指向——江屿。

“你打算怎么办?”林知夏问。

苏晚想了想,说了一句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话:“我不会替江屿做决定。他想不想弹钢琴,是他自己的事。”林知夏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种苏晚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表情——尊敬。“苏晚,你知道吗,你最大的优点不是温柔,不是细心,而是你分得清什么是你的,什么不是你的。”

苏晚被这句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吃饭。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江屿和苏晚像往常一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阳把整条校道染成了橘红色,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苏晚走在江屿的右边,中间的距离依然是二十厘米,那是他们两个人经过无数次行走后形成的、最舒适的、不用刻意保持也不会觉得疏远的距离。

“江屿,文化节的事,你听说了吗?”苏晚问。

江屿点了点头:“周扬跟我说了。沈予洲提议让我弹钢琴。”

“你怎么想?”

江屿沉默了一会儿。两个人走在橘红色的校道上,周围的学生三三两两地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在讨论作业,有人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所有的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模糊而不真实。只有江屿的声音是清晰的,清晰到像是一滴水落在了平静的湖面上。

“我还没想好。”他说。

这是苏晚第一次听到江屿说“还没想好”。在所有的印象里,江屿都是一个在任何事情上都有明确答案的人——不参加社团、不进篮球队、不回答问题、不弹钢琴。每一个“不”都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但今天他说的是“还没想好”,这意味着他的答案不再是“不”了。他在犹豫,他在考虑,他在试图重新面对那件让他妈妈去世后就不再触碰的事情。

苏晚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走着。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江屿。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染成了琥珀色,和那天在教室里他说“苏晚,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时一模一样。

“江屿,不管你想不想弹,我都支持你。”苏晚说,“如果你想弹,我会坐在台下听。如果你不想弹,我会告诉他们你不想。”

江屿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涌动——感动、释然、还有一些她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情绪。他伸出手,握住了苏晚的手,这一次没有小拇指的试探,没有指尖的触碰,而是整个手掌,紧紧地、用力地、像是怕她会消失一样地握着。

苏晚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今天不是凉的,是温的。她不知道是因为他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还是因为他的心脏终于开始重新泵出有温度的血液。她希望是后者。

“苏晚。”

“嗯。”

“我可能会试着弹一次。”江屿说,“不是为了文化节,不是为了沈予洲,是为了你。因为你让我知道,有些东西丢了是可以找回来的,不是找回来原来的那个,是找一个全新的。”

苏晚的眼眶湿了,但她没有哭。她只是握紧了江屿的手,在夕阳的光里,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在来来往往的同学的目光中,安安静静地站着。她不需要说什么,因为江屿已经说了所有她需要听到的话——有些东西丢了是可以找回来的,不是找回来原来的那个,是找一个全新的。

江屿上楼之前,从书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苏晚。是一片梧桐叶,但不是她早上捡到的那片,而是一片更小的、形状更精致的叶子,叶脉清晰得像用笔画上去的。叶子的背面贴了一张很小的便签纸,纸上写着一行字:“你捡叶子的时候很好看。所以我也捡了一片,把它放在你捡的那片旁边。”

苏晚捧着那片梧桐叶,看着那行字,站在宿舍楼门口笑了很久。路过的同学都看着她,有人认出了她是“江屿升旗仪式上说的那个女生”,目光里带着好奇和羡慕。苏晚不在乎那些目光了,她现在只在乎一件事——明天早上,六点四十,花坛边,她会把这片叶子夹进一个新的本子里,然后对江屿说:“下周的红烧鸡翅,我会把骨头炖到酥。”

她走上楼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句号:“毛衣我带走了。因为我想带着你的味道睡觉。”

苏晚靠在走廊的墙上,把手机贴在口。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那扇门后面的房间里住着一个人,那个人叫江屿,他在等她明天早上带着新的便当和新的笑容出现在花坛边。

苏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宿舍的门。

林知夏正躺在床上敷面膜,听到开门声,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你今天的表情比昨天更夸张了。”

苏晚把梧桐叶小心地放在枕头旁边,和昨天那件毛衣留下的位置排在一起,像是一个小小的、正在不断丰富的收藏。她的床铺从一张普通的单人床,变成了一个存放“和苏晚有关的一切”的博物馆——每一件展品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有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叫江屿。

苏晚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对林知夏说了一句:“知夏,我今天做了红烧鸡翅。”

“我知道。整栋楼都闻到了。”

“他吃了全部的六块。”

“那是当然的。你要是我女朋友做的,我也能吃六块。”

苏晚笑了,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梧桐叶在枕头旁边散发着淡淡的植物的气息,那种气息让她想起秋天的风、黄昏的校道、和一个人弯腰捡叶子时好看的样子。她想,明天要早起,要去食堂买肉包,要带着保鲜盒,要在六点四十准时出现在花坛边。因为这些常的、重复的、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就是她和江屿之间最坚固的纽带。

不是山盟海誓,不是甜言蜜语,是每天早上六点四十分的花坛边,是耳机里分你一半的歌,是红烧鸡翅从硬到酥的进步,是你捡一片叶子我也捡一片叶子的默契。

苏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她自己洗发水的味道,没有江屿毛衣的味道。她想着明天要把毛衣要回来再穿一次,穿完之后不洗,因为那样就又有他的味道了。这个想法很幼稚,幼稚到苏晚自己都觉得好笑,但她不在意了。因为她在江屿面前已经暴露了太多的真实,已经不需要再装成一个冷静的、理性的、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而心跳加速的人。

她就是那个人。

那个会因为他的一句“毛衣有你的味道”而失眠的、普通的、深深陷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中的高一女生。

苏晚拿起手机,在黑暗中打下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苏晚:“晚安,江屿。”

句号:“晚安,苏晚。明天见。”

苏晚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梧桐叶的味道在黑暗中弥漫,淡得像是不存在,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就像江屿这个人,此刻不在她身边,但她在任何地方都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在耳机里,在保鲜盒里,在梧桐叶的叶脉里,在红烧鸡翅的酱汁里。

明天见。

这三个字是苏晚现在最喜欢的一句话,因为它意味着今天还没有结束,明天还有机会,她和他之间还有无数个“明天”可以一起走。

苏晚在那种笃定的、踏实的、像大地一样厚重的感觉里,慢慢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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