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吃。
心里明白了。
这顿饭不是请我吃的。
是来试探我的。
她在确认我有没有打开保险柜。
她在确认我有没有发现录音笔。
我低着头吃饭。
姐姐在对面看着我。
四个菜，一个汤。
“都是你爱吃的。”
我放下筷子。
“谢谢姐。”
她笑了。
“自家人，客气什么。”
我也笑了。
然后我低头看手机。
姐姐去洗碗。
我听到厨房里，姐姐压低声音打了个电话。
“……没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放心吧。”
“嗯，我确认了。”
水龙头的声音盖住了后面的话。
我坐在餐桌前。
看着那四个菜。
鼻子一点都不酸了。
她那顿饭。
连好都是假的。
回家路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先不动。
先把证据链做完整。
然后，一次收网。
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苏小曼吗？”
“是。”
“我是张德明。你爸的老工友。”
张叔。
我想起来了。
爸生病那三年，张叔来探望过很多次。
爸走之后，张叔每年清明都去扫墓。
“张叔，您好。”
“小曼，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给你打这个电话。”
张叔的声音有些沉。
“你爸走之前，给我留了一个东西。”
“他让我等你三十五岁再给你。”
“你今年三十五了吧？”
我攥紧了手机。
“张叔，是什么东西？”
“一个U盘。”
张叔说。
“里面有一段录音。”
“你爸说，这是他最后的话。”
“他怕你姐找到，所以给了我一份。”
4.
第二天，我去了张叔家。
张叔住在老城区。
两居室，不大。
他把U盘从柜子最里面翻出来。
用一个铁盒子装着。
铁盒子上贴了一张纸条。
爸的字。
“给小曼。三十五岁再给她。”
我接过来。
手在发抖。
张叔叹了口气。
“你爸当时跟我说，小曼还小，怕她拿了钱守不住，等她大一点再给。”
“他让你姐先管着。”
张叔摇了摇头。
“你爸太老实了。”
“他信你姐。”
我把U盘进张叔家的旧电脑。
打开文件。
一段录音。
12分钟。
比录音笔里那段长。
录音笔里那段，只有前面一分钟。
是被姐姐打断之前的部分。
这段是完整的。
爸的声音从电脑音箱里传出来。
和录音笔里一样的声音。
一样的气若游丝。
“小曼……爸跟你说几句话。”
“拆迁款的事，爸想了很久。”
“这个钱，全部给你。”
“你姐嫁了人，她有她的子。”
“她这三年，一次都没回来看过我。”
“你一个小孩子，辍了学，在医院陪了我三年。”
“爸心疼你。”
“爸没本事，就这点钱。”
“386万。”
“全给你。”
“你拿着这个钱，去上学。去念大学。”
“别像爸一样，一辈子苦。”
录音到这里，爸咳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