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怕你姐不服气。”
“爸录了这个,算是爸的遗嘱。”
“你拿着这个,谁也别不了你的。”
“爸还给张叔留了一份。”
“你要是找不到这个录音,就去找张叔。”
“爸把什么都想好了。”
“就是……怕你太小了。”
“怕你守不住。”
录音到最后。
爸的声音更轻了。
“小曼。”
“爸对不起你。”
“爸走了以后,你自己照顾自己。”
“别让人欺负你。”
“别让人欺负你……”
录音结束。
12分钟。
我听完。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叔在旁边递给我纸巾。
“你爸是个好人。”张叔说。
“他到死都在替你心。”
我擦了擦脸。
“张叔,这段录音,能做公证吗?”
张叔点头。
“你爸当年让我保管的时候说过,这段录音可以作为他的遗嘱。”
“但是他当时没来得及做公证。”
“只是口头嘱咐我的。”
我想了想。
“没关系。录音本身可以做司法鉴定。”
“只要证明声音是爸的,这就是有效的口头遗嘱。”
张叔看着我。
“小曼,你准备怎么办?”
“告她。”
我说。
从张叔家出来,我给李明辉打了电话。
把情况说了一遍。
李明辉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手里现在有两样东西。”
“第一,录音笔里的原始录音。第二,U盘里的备份录音。”
“两段录音可以互相印证。”
“加上那份委托书如果确实是伪造的——”
“你姐的麻烦很大。”
“不只是民事上的遗产返还。”
“伪造委托书转移财产,可能涉及刑事。”
我听着。
“你先别急。”李明辉说,“先去做录音的司法鉴定,确认声纹。”
“然后查银行流水,看拆迁款到账后你姐怎么支配的。”
“证据链做完,再动。”
“好。”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姐姐的微信。
是一张照片。
她和女儿在商场。
女儿穿着新裙子。
姐姐配文:“周末带妞妞逛街。”
然后她单独给我发了一条。
“小曼,下周妞妞生,你来吗?”
我回:“来。”
我看着聊天界面。
姐姐的头像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幸福的笑。
386万堆出来的幸福。
我关掉微信。
打开备忘录。
开始列清单。
第一,司法鉴定。
第二,银行流水。
第三,委托书鉴定。
第四,公证。
第五,材料。
但是还有一件事。
我不确定。
那份委托书上爸的签名。
我需要爸的其他笔迹做对比。
爸留下的东西不多。
但我记得。
爸的病历上有他的签字。
入院记录、手术同意书、出院小结。
那些签字是我亲眼看着爸签的。
真正的字迹。
第二天我去了县医院。
病历档案室。
“2008年的住院病历,能调吗?”
“可以。直系亲属,带身份证和关系证明。”
我带齐了材料。
工作人员从档案库里翻了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