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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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死亡绑定了前夫的寿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但我不觉得冷。
十九年了，我第一次觉得身体是轻的。像有人把我骨头里灌了十九年的铅一颗一颗取出来，随手扔在脚边。
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身后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然后是顾言深的声音。
“沈清！你敢死试试！”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但我还是听出了那里面的惊慌。真是稀奇。他那样一个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人，竟然也会惊慌。
我回头，冲他笑了笑。
不是原谅，不是告别，甚至不是嘲讽。我只是觉得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所以发自内心地感到轻松。
“顾言深。”我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药我不吃了，婚约我也不要了。祝你和林婉——白头偕老，岁岁平安。”
然后我向后一仰，将身体交给了深渊。
他的脸在视野里迅速缩小。我听见他在喊我的名字。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风，隔着悬崖，隔着整个生死。
风灌满我的衣服。下坠的过程比想象中更长。我在空中翻了一个身，看见灰色的天，黑色的崖，还有他伸向我的那只手——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融进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里。
海水在下面等着我。
冰冷的海水。二月的海水。像无数把刀同时捅进骨头缝里的海水。它在一瞬间拥抱了我，从脚底到头顶，没有一寸遗漏。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取而代之的是咸腥的海水，灌进喉咙，灌进鼻腔，灌进每一个还能感知疼痛的细胞。
疼。是疼的。
比停药的时候疼。比跪在书房门口的时候疼。比看着他和林婉离开的时候疼。
但这种疼有一个尽头。我知道它在哪里。我正在朝它去。
我在水里睁开眼睛。海面上有光，碎成一片一片的，像打碎的玻璃。光线越来越暗，海水越来越冷。暗到最后，只剩下一片墨蓝色的沉默。
意识开始模糊，像一张被水洇湿的画，所有的颜色都在扩散、褪去。
我想起七岁那年冬天。爷爷牵着我的手，跪在顾家老宅门前的雪地里。雪很大，一片一片落在爷爷花白的头发上，很快就化不开了。他跪了整整三个小时，顾老爷子才肯开门。
跪下去之前，爷爷从怀里摸出一只旧药瓶，塞进我手心里。瓶身磨得发亮，瓶底刻着一个模糊的“岁”字，笔画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一点点划出来的。瓶子里只有两颗红色的药丸，晃起来发出细微的声响。
“清清乖，把这个藏好。”爷爷的手粗糙得像树皮，却把我攥着药瓶的手指一一掰紧，“藏好了，不要告诉任何人，谁都不要告诉。”
那时候我不懂那个“岁”字是什么意思。后来懂了，但已经晚了。
门开的时候，一股热气涌出来，裹着檀香的味道。顾言深站在他爷爷身后，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移开了。那个眼神里没有恶意，没有厌恶，只有纯粹的、彻底的漠然，像在看一棵草、一粒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