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王姐没有去菜市场。
菜市场在小区东门外，步行五分钟。
她出了单元门，往西走。
西边是小区的另一栋楼。
我抱着孩子，隔了大概五十米跟着她。六月份的太阳很毒，孩子的遮阳帽我拉得很低。
王姐走得不快，但很稳。她右手拎着一个蓝色的保温袋。
那个保温袋我见过。就放在厨房冰箱旁边。我一直以为是她装菜用的。
她拐进了3号楼。
3号楼。
我在门口站了几秒。
3号楼2单元。婆婆家。
我盯着那个单元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没有上楼。
我站在楼下，抱着孩子，一动不动地等。
二十二分钟后，王姐从单元门出来了。
保温袋瘪了。
来的时候鼓鼓的，走的时候瘪了。
她顺路拐去菜市场，买了一把小葱，两黄瓜。
回到家，她笑着把菜放在厨房台面上。
“今天黄瓜新鲜，晚上给你拌个凉菜。”
“好。”我说。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的手在发抖。
那天晚上，孩子又开始哭。湿疹更严重了，小手把脸都抓破了。我用纱布把他的手包起来，他还是哭。
我抱着他，在卧室里走来走去。
许航在客厅打游戏，隔着门喊：“要不让王姐来弄？”
“不用。”
我低头看着儿子的脸。
红疹已经连成片了。
他才四十多天。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
“妈妈查清楚了。”我小声说。“妈妈会保护你。”
第二天上午，许航上班了。王姐在厨房炖汤。
我打开冰箱。
昨晚泵了三袋，加上之前剩的五袋，应该是八袋。
六袋。
我没有关冰箱门。
“王姐。”
“诶，怎么了？”
“过来一下。”
王姐擦着手从厨房走过来。
我指着冰箱里的储袋。
“昨天晚上八袋。今天早上六袋。”
“我半夜喂了孩子两次——”
“昨天半夜孩子就醒了一次。凌晨三点十七分。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看了手机。”
王姐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变了。
“可能是你记错了——”
“我没有记错。”我说，“从6月3号开始，我每天给冰箱拍照。”
我把手机递过去。
一张一张的照片。期，时间，袋数，标注得清清楚楚。
王姐的笑容终于没了。
“王姐。”我说。
“嗯？”
“你每天下午去我婆婆家，保温袋里装的是什么？”
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王姐把手上的毛巾放在茶几上，坐下来，叹了口气。
“小许妈妈，这件事……你婆婆不让我说。”
我的手指掐进了掌心里。
“说。”
“你婆婆……让我每天把多余的母送过去。给老二家的孩子。”
“老二家的孩子。”
“对。你小叔子的儿子。你弟妹水不够，孩子一直吃粉。你婆婆说你水多，让我每天匀两袋过去。”
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变重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出月子之前就开始了。”
“多久了？”
王姐低下了头。
“快三个月了。”
三个月。
每天两到三袋。每袋150毫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