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差不多一百八十袋。
两万七千毫升。
我的。我的孩子的口粮。
被偷了两万七千毫升。
4.
“那我的孩子,这三个月,晚上到底喝的是什么?”
我的声音已经在抖了。
王姐没抬头。
“粉。你婆婆给的。她说是进口的,很好的牌子。”
“我的孩子对牛蛋白过敏。”
“这个……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脸上的红疹你看不见?他每天哭你听不见?”
“我以为就是普通的湿疹……”
“你了十二年月嫂!你分不清湿疹和过敏?”
王姐不说话了。
我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着。
窗外小区的花园里,有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在散步。
三个月。
我的孩子喝了三个月的粉。过敏。起疹子。哭。抓破脸。去医院。
而我小叔子的孩子,喝了三个月我的母。
我转过身。
“小叔子的孩子,现在怎么样?”
王姐犹豫了一下。
“挺好的。白白胖胖的。”
白白胖胖。
我的孩子满脸红疹,他的孩子白白胖胖。
喝的是同一个人的。
只不过,该喝的那个没喝到。
“月嫂的工资,谁出的?”
“你出的。”
“多少钱?”
“15800一个月。”
“三个月多少?”
王姐没回答。
“47400。“我说。”我花了47400,请了一个帮我婆婆偷我孩子口粮的人。”
王姐开始掉眼泪了。
“小许妈妈,我也是没办法。你婆婆说了,如果我不配合,她就不给我推荐客户了。她在我们这片认识很多人——”
“所以你选了我婆婆,没选我的孩子。”
“我真不知道孩子会过敏……”
“你该知道的。这是你的职业。”
我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手机。
“你先别走。”
我拨了许航的电话。
响了六声,他接了。
“怎么了?”
“回来。现在。”
“我在开会——”
“许航,你现在回来。”
他大概听出了我声音里的东西。
“……好。”
四十分钟后,许航进了门。
王姐还坐在沙发上,眼圈红红的。
许航看看我,又看看王姐。
“怎么了?”
我没说话,把手机上的照片、记录、还有刚才和王姐的对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许航的脸色,从疑惑,到不信,到震惊,到沉默。
“你知道这件事吗?”我看着他。
“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妈没跟我说过!”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躲。
应该是真的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说。“你准备怎么办?”
许航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在口袋里,很长时间没说话。
“我……打个电话问问我妈。”
“不用问了。”我说。“王姐都说了。”
“可这事得听两边说——”
“许航。”
他看着我。
“你儿子脸上的红疹,你看到了吗?你儿子因为过敏哭了一个月,你听到了吗?你妈让月嫂偷了你儿子三个月的口粮,喂给你弟弟的孩子。这件事有什么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