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学校的那天,三班的教室炸了锅。
“什么?不可能补考?凭什么?”
“不是说好法不责众的吗?为什么就针对我们?”
“小雪,你爸不是说能摆平的吗?到底怎么回事?”
李雪的脸色第一次变得不那么好看了。
她坐在位置上,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都发白了。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来。
因为她知道,哭已经不管用了。
在真正的大祸面前,眼泪是没有用的,她爸爸的钱也是没有用的。
高考就是高考,缺考就是零分,没有第二种可能。
“小雪,你说句话啊!到底怎么办?”
“我们都被你害惨了!早知道这样,谁会陪着你不考啊!”
“就是,你自己失恋了凭什么拉上我们陪葬?”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刚才还团结得像一个人的三班,此刻已经开始内讧了。
那些曾经信誓旦旦说要陪李雪不考的人,现在全都换了一副嘴脸,争先恐后地把锅甩到李雪身上。
仿佛他们不是自愿的,而是被李雪拿枪指着脑袋迫的。
李雪看着这群人,嘴唇抖了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爸爸说他能搞定的,他从来没骗过我……”
“你爸呢?你爸现在在哪?”沈一瑾大声质问,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不是说跟着你不会吃亏吗?这就是不吃亏?高考零分,我拿什么上大学?我拿什么跟我爸妈交代?”
9
李雪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桌面上,像断了线的珠子。
但这一次,没有人递纸巾,没有人安慰她,没有人说“小雪你别哭了”。
所有人都用愤怒、怨恨、失望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罪人。
突然,李雪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软弱变得阴鸷,从慌乱变得冷静,那变化之快,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你们现在怪我?”她的声音不大,“昨天是谁拍着脯说要陪我的?是谁说高考算什么、情谊比天大的?程言衍,你是不是第一个站出来的?陆娆,你是不是也说不考了?沈一瑾,你是不是说跟着我混不会吃亏?现在出事了,全怪我一个人?你们是没长脑子还是没长骨头?”
教室里安静了。
不是因为李雪的话多有道理,而是因为她突然展现出来的那种凌厉让人猝不及防。
程言衍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作为李雪的头号舔狗,他此刻的内心一定很复杂。
一方面他知道自己确实上了当,另一方面他又舍不得对李雪发火,毕竟他还抱着“万一还有机会”的幻想。
陆娆也不说话了,推了推眼镜,默默低下头。
但沈一瑾不吃这一套。
他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当一个人对他有用的时候,他可以跪下叫他爸爸;当一个人对他没用的时候,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李雪,你说得对,我们都有责任,我们都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沈一瑾冷笑了一声,“但你就没有责任吗?是谁拿眼泪当武器的?是谁说‘如果大家不陪我我就活不下去了’的?是谁把她爸搬出来画大饼的?是你,全是你!我们蠢,我们认了,但你李雪坏,你坏到骨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