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不是没被人骂过，但从来没有人当着全班人的面，用这种直白到近乎残忍的方式骂她。
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了掌心，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座即将崩塌的雕塑。
但李雪之所以是李雪，就是因为她永远不会在一个地方倒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来，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的眼泪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的眼泪是为了博同情，这次……大概也是。
只不过这次她需要博取的不是大家的支持，而是一种“我们是一绳上的蚂蚱”的命运共同体感。
“沈一瑾，你说得对，”她的声音颤抖着，“我有责任，我承认。但你想过没有，现在追究谁的责任有什么用？高考已经考完了，补考也不可能了，我们三十九个人，全都零分。我们是拴在一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掉。”
她顿了顿，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像一条蛇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与其在这里互相指责，不如想想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情。我爸虽然没能搞定补考的事，但他不会不管我的，也不会不管大家。我去求求他，让他帮大家想办法——出国也好，花钱买学位也好，总有办法的。但前提是，我们是一条心。”
10
教室里再次安静了。
李雪这招很高明。
她先把所有人拉下水——“你们也有责任”——这样就没人能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她。
然后用“我爸爸”来画新的饼，给所有人一个新的希望，把大家的注意力从“谁害了我们”转移到“怎么解决问题”上。
最后再用“一条心”来重新凝聚这个即将解体的集体，试图把失去的控制权重新拿回来。
高明，真的高明。
如果我不是重生过一次的人，可能都要给她鼓掌了。
但我不会鼓掌，因为我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这个饼，李雪不可能兑现。
因为在接下来的子里，李万福会放弃为她擦屁股。
李雪闯下的祸太大了，大到她爸也兜不住。
三十九个人的前途，不是花几个钱就能买的，补考是不可能的，出国需要成绩和语言，花钱买学位在这个节骨眼上更是不可能的。
当李雪发现她爸爸也救不了她的时候，她会怎么做？
上一世，她选择了自。
那一次，只有她一个人落榜，全班人都考上了。
她用死亡来惩罚那些“背叛”了她的人。
这一次，全班人都陪她落榜了，按理说她应该不孤独了，应该满意了。
一个月后，一条内部消息在同学群里炸开了。
全班三十九人缺考事件被认定为主观故意放弃，不予补考，所有科目计零分。
这意味着所有人都没有了高考成绩，连复读的资格都成问题，因为这次缺考会被记入档案，任何正规高中都不会接收一个有“集体恶意缺考”记录的学生。
消息传到群里的那一刻，群瞬间就炸了。
有人在骂李雪，有人在骂自己的愚蠢，有人已经开始打删好友、发朋友圈撇清关系，说当初自己是被的、是被胁迫的、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
更有甚者直接开始造李雪的黄谣，说她私生活混乱，说她早就不是什么好货色，说她那个黄毛男朋友甩她就是因为她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