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有没有被碎片划到?”他急切地检查苏漾的手和脸。
苏漾流着泪连连摇头道歉。
我站在原地。
一片瓷片划过我的小臂,拉开了一道口子。
血珠慢慢渗出来,顺着手臂的弧度往下淌。
很疼。
但没有口疼。
沈纪川安抚好苏漾后,转头发现我流血的手臂。
他面露惊色,松开苏漾往前一步。
“锦言,你的手——”
我开口。
“别过来。”
我盯着一地的车票和碎瓷片,抬头直视沈纪川。
他眼中没有丝毫关切心疼,只有担忧事态扩大的慌张。
他的温柔早已不复存在。
我蹲下捡起写着第八年,依然心动的折角车票。
随后起身走到吧台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沈纪川看见信封后脸色变了。
那是上个月拟定好的《合伙资产分割与权益退出协议书》。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以为我还蒙在鼓里的这些子里,我已经默默做完了所有准备。
三周前我在他的衬衣口袋翻到珠宝柜台收银小票。
上面印着栀子花形吊坠一条。
我没有任何栀子花形的首饰。
他也从没送过我。
当晚我彻夜核算六年间所有资金投入及垫付款项。
该查的都查了,该算的都算了,该签的也找律师拟好了。
我只等彻底死心离场。
他舍身护住苏漾时,我也有了决断。
我将信封拍在吧台面。
“这是资产分割协议。我的律师已经审核过了,六年来我对旧时光民宿的全部投入,折合现金加权益,在这里面写得清清楚楚。”
沈纪川僵在原地。
苏漾挂着眼泪在一旁不敢出声。
沈纪川声音颤抖。
“锦言,你听我说,我们八年的感情,不应该用一份冰冷的合同来结束。就算你现在很生气,也不至于——”
我打断他。
“我没有生气。”
从口袋掏出打火机点燃那张写字的车票。
火势舔上纸面的那一刻,沈纪川的瞳孔骤缩。
“你什么!”他下意识伸手要抢。
我往后退了一步。
车票烧得很快。
最后化成一小片灰烬。
我接着烧毁第二张、第三张。
沈纪川定在原地,眼眶泛红。
苏漾更不敢出声了。
直到第五张车票烧尽。
打火机燃尽熄灭。我将其丢进垃圾桶。
我拿起协议书与笔递给沈纪川。
“签字。”
“三天之内,把属于我的打到我账上,否则我的律师会直接走法律程序。到时候清算的就不只是钱了。”
他握着笔,手指在发抖。
“锦言……我们之间,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没有回答他。
目光扫过车票灰烬和角落里的餐具。
转身推门离开。
我走出门外,身后传来两种声音。
一种是沈纪川跪在地上喊我的名字,嗓音破音。
另一种是苏漾在叫纪川哥,声音里夹着哭腔。
他会追上来,还是留下来安慰她?
我没有回头去验证答案。
因为无论哪一种,都和我没关系了。
手臂上的血已经半凝固,粘在袖口上。
腔里的鸣音更加明显,每次呼吸都会引发一阵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