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周文坐牢这三年外头发生的事,一样一样说得很细。
周文也听得认真,时不时两人就碰一个。
聊着聊着,话头就拐到了大佬B身上。
大头看得出来,周文好像没想着回洪兴,可他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昨天大佬B单独交代了他一个活儿——要是看到周文,就把人带去吃饭。
毕竟周文是替大佬B蹲的大牢,大头觉得老大也算挺有人情味儿。
再说了,周文也担得起这一顿接风酒。
想了想,大头终于开了口:“对了文哥,B哥今晚在凤凰楼摆了大席,专门给你接风洗尘。”
“他早上还反复叮嘱,说一定要让你到场。”
看着大头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儿,周文无奈地摆了摆头:“大头,江湖水可浑。”
“你这性格太实在,迟早得吃亏。”
大头压没反应过来,一脸懵。
周文把手里的易拉罐一丢,嘴角一扯,笑了:“我看今晚不是接风宴,是鸿门宴才对。”
大头听了这话,愣了一愣:“不能吧文哥,你什么本事大家都清楚!”
“再说了,帮老大扛罪,那可是有功的人啊!”
周文没再搭话,只是笑了笑。
到这个份上,他已经不想再跟洪兴扯上任何关系。
替他们卖命,哪有自己拉起山头来得痛快?
他本来是打算一口回绝的,可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机械声——
【叮!检测到铜锣湾话事人大佬B邀你赴宴!请在以下选项里选一个!】
【选项一:直接说不去,奖励——免费和钵兰街的靓女过夜一次!】
【选项二:假装答应再放鸽子,奖励——高定西装一套!】
【选项三:明知是坑也往里跳,答应赴宴,奖励——巨额欠条一张!】
周文压没犹豫,直接选了三。
现在九七快到了,社团这块迟早撑不住。
他虽然想另起炉灶,可要还是一门心思打打,早晚死得更惨。
顺着大环境走,做生意、走正道才是长久的路子。
所以自从出了监狱那天,周文就把往后怎么走给盘算好了——搞钱,当资本大佬!
但楼再高也得地基稳,想做生意,启动的银子不能少。
于是他改了主意,语气淡淡的:“行,那今晚不见不散。”
大头一听,兴奋得不行。
立马又开了一罐啤酒,仰头了个底朝天:“文哥,一想到以后还能跟着你,我就爽得不行!”
“过阵子洪兴要开新一届大会,我琢磨着,B哥八成要捧你当红棍。”
周文没接话,光笑不吭声。
就大佬B那副德行,这位置什么时候都轮不到自己头上。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
周文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凤凰楼。
既然是闯龙潭虎,不带上几把硬家伙怎么行。
他打了个响指,把忍者军团的头头尼嘉叫到跟前。”你带人先窝到凤凰楼底下,等我信号。”
“情况不对,不用请示,直接动手。”
尼嘉没多问,低头应了一声:“是。”
人影一晃,原地就没了踪迹。
好在四周没旁人,不然真得被吓得当场腿软。
安排好一切,周文这才慢悠悠拦了辆出租。
车喇叭滴滴响了一路,差不多半小时,才踩到地儿。
刚下车,大头就一路小跑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文哥,你可算到了!”
“b哥他们在208等着呢,说人一来直接领上去。”
周文点点头,跟在大头后头上了二楼。
推开包厢门的一刹那,他一点都不意外——
坐在正中间的不是大佬b,是陈浩南。
身后站着山鸡、大天二、苞皮那伙人,一个个眼神不善,像是等着看戏。
周文面不改色,径直拉开椅子,坐到了陈浩南对面。
屋里没人说话,但那股子 ** 味已经浓得呛人。
大头却还没搞懂状况,东看西看,一脸懵:
“南哥,b哥人呢?不是说要接风洗尘的吗?”
陈浩南没动,语气淡淡的:
“大佬本来要来的,临时有事走不开,让我过来替他。”
说完,他把视线转到周文脸上,扯出一个笑:
“我想阿文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应该能体谅,对吧?”
周文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微微一勾:
“才三年没见,称呼就从文哥变成了阿文。”
“看起来,你现在混得挺开啊。”
陈浩南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
以前刚进社团那会儿,他想往上爬,没少在周文跟前伏低做小。
现在回头再看,那可真是自己的黑历史。
心里头不爽归不爽,但想到大佬b的安排,也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回去。
偏偏这时候,山鸡嘴贱,笑嘻嘻地开口了:
“你在牢里蹲了这么久,怕是不知道吧?咱们南哥现在可是铜锣湾的头号打仔!”
“光手底下的小弟,就收了七八十个。”
“怎么说也都是兄弟一场,总不能看着你饿死。”
“要不这样,你过来跟着南哥混得了。”
“起码吃香喝辣,隔三差五还能有姑娘暖床。”
“不然就你现在这副样子——社会脱了节,背上还挂着案底,想混口饭吃都难。”
陈浩南没说话,算是默许。
周文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大佬b带出来的人,还真是半点旧情都不念。
他目光落在陈浩南脸上,语气不咸不淡:
“这话是b哥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陈浩南摆出一副为难的嘴脸:
“阿文,你不是不知道洪兴的规矩。”
“不管以前什么位置,想重新入会,都得从底层做起。”
“我和大佬也是没办法啊……”
山鸡那会儿还没反应过来,脸上 ** 辣的疼才刚传到脑子里,第二下又来了。
这一巴掌,直接把他整个人抽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跟塞了个馒头似的。”你——”
山鸡捂着脸,满嘴是血,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旁边的几个小弟都看傻眼了,愣了好几秒才炸了锅。”!你敢动手?”
“妈的,活腻了吧你!”
“南哥还在这儿呢,你算什么东西!”
大天二和苞皮一左一右冲上来,袖子都撸起来了,恨不得当场就一架。
大头脸色发白,赶紧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周文身前:“都别动!有话好好说!”
他心里急得不行,真要是动起手来,这事儿就没法收场了。
陈浩南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挤出几个字:“阿文,大家都是洪兴的兄弟,你这样无缘无故动手,不太合适吧?”
嘴上说得客气,可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他巴不得周文再狠一点,最好是直接把山鸡打进医院,这样他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废了这小子。
陈浩南压着嘴角那点得意的弧度,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继续说:“这样吧,你给山鸡道个歉,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
他以为周文会硬刚到底。
谁知道,周文居然点了点头。
嗯?
陈浩南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对劲。
这跟他想的剧本不一样啊。
他赶紧偷偷给山鸡使了个眼色——别让他就这么糊弄过去,继续搞他!
山鸡虽然脸疼得要死,但收到老大的信号,还是咬着牙比了个OK的手势。
可他的OK还没比完,周文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啪!
又是一耳光。
这一下比前两下还狠,山鸡整个人都被抽得转了半圈,一头撞在旁边的桌子上,碗筷摔了一地。
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文甩了甩手,慢悠悠地掏出烟点上,吐出一口白雾,笑眯眯地看着山鸡:
“喏,这就是我的道歉。”
“怎么样,够有诚意了吧?”
山鸡只觉得腮帮子 ** 辣地疼,两边脸蛋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周文你个死扑街,老子今天非把你剁了喂狗!”
他吼得嗓子都劈了,抓起桌上的水壶就往周文脑袋上砸。
大天二和苞皮也没废话,抄起家伙就冲了上去。
三个人围上来,周文却站在原地,脸上连个表情变化都没有。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洪兴这一辈的小年轻,手上功夫确实有两下子。
可放到周文这种已经把八极拳练到顶的人面前,就跟三岁小孩耍木棍没什么区别。
砰!砰!砰!
周文拉开架子,三两下就把人全撂倒了。
压儿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说碾压都算给面子了。
从动手到结束,连两分钟都没用上。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看傻了眼。
就算洪兴的战神太子亲自出手,怕是也没这么快就能收拾掉这三个人吧?
再看陈浩南,那张脸已经黑得能拧出墨汁来。
他万万没想到,周文在赤柱蹲了三年大牢,身手不但没退步,反而比以前更狠了。
这简直邪门到家了!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头就越发毛。
既然脸皮都撕破了,陈浩南也不打算再装好人了:
“好心没好报!”
“行,那就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砰!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碴子溅了一地。
原来他早就安排了人手埋伏在凤凰楼外头。
只等时机一到,就动手把周文彻底废了。
楼道里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浩南嘴角一勾,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阿文,你今天跑不掉了……”
嗒嗒嗒!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