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了一个字:”查。”
然后把手机放回包里,拉上了拉链。
车窗外,钱塘江的方向有一片灯火。
我的房子就在那片灯火里。
或者说,曾经在。
第8章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灯火通明。
餐桌上摆了一桌子菜,盖着保温罩,看得出等了很久。
贺子谦看到我进来,整个人弹了起来。
“你去哪了?打了十几个电话都不接!”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不小,指节发白。
我抽回手,慢慢换了拖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
每一个动作都不急。
“我去了趟钱塘御景。”
贺子谦的脸白了。
钱惠芳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脸上堆着笑。
“晚吟回来了?快吃饭,红烧鲈鱼做好了,再不吃就凉了。”
三个人坐到餐桌前。
我没动筷子。
“我的房子被卖了。”
我看着贺子谦。
“你知道吗?”
他手里的筷子抖了一下,慢慢放到了碗边。
低着头,不看我。
“说话。”
钱惠芳一把拍在桌面上,筷子跳了起来。
“是我卖的!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她站起来,理直气壮地扬着下巴。
“那套房子空在那里落灰,每个月光物业费就好几千,纯粹浪费!正好你舅舅生意上遇到点难处,急着用钱周转,我就做主处理了,怎么了?”
“处理?”我慢慢转向她,”你管偷我的房产证、伪造我的签名、办假公证,叫做处理?”
“什么偷什么假?”她嗓门拔高了,”你嫁进了贺家,你的东西就是贺家的,我处置我们贺家的财产有什么问题?”
“那是我婚前用自己的钱全款买的房子,产权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你的就是子谦的,子谦的就是我的。”
她一巴掌又拍到桌上。
“在这个家里,我还做不了这个主?”
我转向贺子谦:”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抠着桌布的边角,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晚吟……妈也是好意……”
“好意?”
我打断他。
“卖了多少钱?”
钱惠芳答得很快:”两千七百万,买家全款,脆利落。”
“市场价至少三千万。你便宜了三百万卖掉,这也叫好意?”
“人家全款让利一点怎么了?总比挂在那里卖不出去强!”
“钱呢?”
“存着,一部分给了你舅舅应急,剩下的我准备给你们换套别墅,再给子谦的车换一辆。”
“那我银行卡里的八百万呢?”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钱惠芳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什么八百万?”
“我个人名下的储蓄卡,八百万余额,现在是零。联名卡里一百二十万,也是零。”
我一样一样报出来。
“加上房子的三百万差价,你们一共拿走了我超过一千二百万。”
钱惠芳往后退了半步。
贺子谦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已经报警了。”
这句话落下去的效果比刚才所有加在一起都大。
钱惠芳手里端着的那碗汤”咣当”一声砸到了地上,碎片和汤汁溅了一地。
“你报警了?你要报警抓你婆婆?”
“你在偷我房产证的时候,想过你是我婆婆吗?”
她像是被踩中了什么开关,整个人炸了起来。
“我辛辛苦苦在这个家伺候你们,你出差一走半个月,家里谁管?现在我为了这个家周转一下,你就要送我去坐牢?苏晚吟,你的心是什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