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
出发去东京的前一晚，我把在国内不常用的那部备用手机留在了家里。
那部手机绑定了我的银行账户。
钱惠芳在我出差期间完全有机会接触到那部手机。
而sim卡的密码，贺子谦知道。
我把这些说给陆薇听。
她沉默了两秒。
“那就不仅仅是卖房子的问题了。盗用他人银行账户转移资金，这是另一条。晚吟，你现在先报案，所有细节一个不漏地说清楚。材料方面我帮你准备，今天晚上之前把完整版的律师函拟好。”
挂掉电话，车子拐过一个路口，我看到了公安分局的标志。
下车前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
是今年春节拍的全家福，我、贺子谦、钱惠芳三个人站在一起。
钱惠芳笑得很灿烂，一手揽着我的胳膊，一手搂着她儿子。
照片上方是我自己打的字：回家过年。
我盯着看了几秒钟。
然后关掉了相册。
第7章
经侦接待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
值班的警官姓魏，三十来岁，记笔录很快。
我从头到尾把事情说了一遍：房产情况、钱惠芳的角色、伪造的委托书、被清空的银行账户、时间线。
他一边记一边问。
“你确定委托书上的签名不是你本人的？”
“百分之百。”
“有什么依据？”
“我的出入境记录可以证明公证当天我不在国内。签名的笔迹细节也对不上，我可以提供我本人的笔迹样本做鉴定。”
“银行账户的异常转账你之前完全不知情？”
“不知情。我人在东京，手机没有收到过任何交易提醒，因为绑定验证的那部备机留在了家里。”
“你认为谁有条件接触到那部备用手机？”
“我婆婆钱惠芳，和我丈夫贺子谦。”
魏警官停了一下笔，看了我一眼。
“你丈夫也涉及？”
“他知道我手机sim卡的密码。”
“他本人有没有直接参与卖房和转账？”
“目前我没有直接证据，但他事先知情并且配合隐瞒，这是确定的。”
魏警官合上笔录本。
“苏女士，据你提供的材料和陈述，伪造公证文书非法出售他人财产，以及盗用他人银行账户转移资金，这两条都已经构成刑事犯罪。我们会立案并启动调查。”
“我要求追回房产，并且向所有相关方索赔我的全部经济损失。”
他点了点头。
“你的诉求我们记录在案。不过先跟你说一下，这种家庭成员之间的案件，调查和取证过程可能比普通案件更复杂一些。但只要证据链完整，法律层面不存在障碍。”
我签完字，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魏警官叫住了我。
“苏女士。”
我回头。
“你很冷静。”
我没有回答。
推门出去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路灯亮了一排。
晚高峰的车流从面前滑过去，尾灯连成一片红色的河。
小周把车开到跟前。
“苏小姐，回家还是？”
我坐进去，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
“回家。”
他没有多问，打了方向盘驶入车流。
在座椅上，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薇的消息。
“律师函拟好了，明天一早寄送。另外我查了一下钱塘御景那笔交易的过户流水记录，买方马志强的付款账户走的是一家小型公司的对公账户，不是个人。这意味着交易背后可能还有中间人。”